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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话语下的三农问题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5 23:01:27

三农问题已经注定
成为中国历史性议题。这个让国家总理天天头痛难题,已经在全国引起了极反响。在今年两会期间,三农问题是与会者们最感兴趣话题之一。而与此同时,新浪与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联合举行认为最需关注是哪个群体”在线调查中,三农问题竟占到近40%比重,远远超出下岗工人等其它弱势群体。而一系列统计数,更是在向们表明着三农问题严峻性。2000年中国城乡差距比例达到2.79:1,达全世界之最;农民收入只增长2%,比GDP增长速度少了5个百分点。

    在这种特殊情形之下,以高喊“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而闻名李昌平先生所著《向总理说实话》一书,其销售额可高达30万册,也就在情理之中。那些天下以己任中国者们,也纷纷通过自己调查研究,提出了一系列对策,“公司+农户”模式等,但是,其结果却杨鹏先生在《战略与管理》上撰文所言那样,“失之千”。对策不适应,就使得们不得不回到三农问题根源上来,因为根源是影响着对策是否能够成功决定性因素。

    们应该先试着问一下,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今天这种状态下三农问题?这是们解决问题一个基本前提。果失却了这种根源性认识,那么,所提出来对策也就只能是无根之枯木,从而陷进了张五常所警告“套套逻辑”。因而本文就是对者们关于三农问题根源讨论,做出一个综合性回顾,最终将其归结为福柯“人类范畴之中,并指出人价值不断提高乃是三农问题根本之所在。

    一

    在追寻三农问题根源这一问题上,走在最前面可能是经济,特别是产权经济和制度经济。这可能是也是所谓经济帝国主义特性所决定。这方面尝试始于张五常在六十年代所作博士论文——《佃农理论》。《佃农理论》一书在分析方法上开创了用经济理论分析农业一个先河。它摆脱了以往像亚当·斯密,马歇尔等经济家在土地问题上所引起了无休止理论性争吵,而一开始就从现存农业现象出发,论证其存在是否合理,以及合理性何在,从而开辟了实证经济在农业中广泛应用。

    而八十年代以来,随着产权经济与制度经济引入,国内者们也不断地试着用这一理论武器去解释三农问题,在相当程度上取得了一定成绩。这一理论从经济人基本假设开始,即认为人是理性,同时在理性指导之下追求个人利益化,或者再加上人稳定性(贝克尔),将产权关系看成是影响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根本因素。

    而产权演进一个最关键因素在于交易成本高低(张五常),或者在于是否能够有效地限制着搭便车现象(道格拉斯·诺思)。在以往公有制体制之下,中国并不存在着明确私有产权,而只是公有制体制之外这种模糊产权,这一模糊产权,引发了低效率、搭便车等现象,严重地阻碍着社会经济发展。因而,明确产权,在经济家们看来,似乎是天经地义,也是引发三农问题根本之所在。

    然而,当中国农村实行土地承包制之后,特别是对土地管制进一步放松之后,中国农村经济却只有在八十年代出现过一短暂繁荣之外,九十年代却重新陷入困境,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显然地,原封不动地借用传统产权经济,已经无法再做出有力解释,因为现有农村土地制度已经对农地产权做出了具体法律规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是一种有着明确规定产权合同。这就促使经济家们对中国现状进行重新思考,以期完善其理论体系。而周其仁先生在“21世纪经济报道”中所撰写“农民收入是一系列事件”系列文章(共20篇),正是这方面努力。

    在周先生看来,农村变革根源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土地方面产权问题,而是根源于一种更宏视野之中——全国经济局。从这种视野出发,周先生将现在正在进行农村改革,视为是继78年之后第二次改革,而且也是一场“迟到了十多年”土地改革。对于70年代末那场土地改革,周先生认为,当时承包制是以法律形式将土地产权部分地让渡给农民,这在当时公有制一统天下时代,简直是一件不可能事。那么,是什么因素促成呢?

    在《中国农村改革:国家和所有权关系变化》一文中,周先生给出答案是:10年文化革命以及由之而来经济破产,已经使国家失去了进一步剥削农民可能性,而广农民饥饿甚至是死亡,更迫使国家不得不推行农村变革。而现在,随着农村经济发展,原有那些改革动力已经随之消失。一场“冬眠了十年”农村改革兴起,其原因在于“市场底部”决定因素,具体地讲,就是由于九十年代以来农民收入递减,以及由之而产生农民购买力不足,影响内需,“农民收入增长停滞已经把国民经济憋住了”,最终导致国民经济低速增长,从而影响到国家战略部署。

    因而周先生提出了“除非进一步清楚地界定产权,农民收入不可能增长”对策。当然,这种对策已经不再仅仅只是局限于土地方面产权问题——劳动所得,而是更多从无名产权——财产所得,而这种财产收入越发显得重。这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时,费沙(Irving Fisher)《利息理论》、康芒斯《制度经济》,已经是作为一个重点来强调。只是在今日中国背景之下,周先生对其进行重新强调、界定罢了。
    因而,纵观周先生推理、观点,们可以得出周先生基本上还是站在产权经济角度,只是强调角度已经不再简单地是交易成本,而从收入-产权角度,站在整个国家高度,对整个三农问题进行着详尽耙梳。这,或许也就是产权经济所能达到解释高度罢。


    二

    在周先生分析中,有着一条相当清楚脉络,那就是从国家-农民相互作用出发,用时髦话,就是国家-个人博弈过程。也正是在这一角度上,周先生提出“产权可能是副产品”这种惊人观点。而这样分析方式,与政治系统分析法有着极其相似方法。在戴维·伊斯顿系统分析方法中,系统输入、中间过程以及系统输出、反馈等诸多因素已经作为政治系统整合因素与过程。在这一方面,他与政治系统分析有着相似之处。

    从政治角度,或者说更宽泛一点,从政治-社会角度来探讨三农问题,主集中在两方面。其一是法治角度,即法律制定是否完善、法律执行是否彻底。这一法治视野,主流观点致是认为,现行法律制度基本上是与时代求相适应目前实行《土地管理法》等系列法律、法规没有过多漏洞,问题关键出现在法律执行方面。执法过程中,渗进着过多因素,使得法治目标发生了偏转,人治因素过重。

    这种观点,在何清涟《现代化陷阱》一书中随处可见,因而她们提出一个解决办法就是用道德来加以辅助。

    第二种观点则认为,问题不仅仅出现在法律制定、执法水平这些低层次因素,而是出现在整个国家社会架构方面。他们认为,自建国之后实行户籍制度,就使中国出现了两个不同社会,一边是享受着种种特别福利城市,另一边则是被遗忘广农村。正是这种城乡壁垒(笔者试图不用城乡二元结构,因为它是一个相当含糊概念,详细可见笔者《混乱“城乡二元结构”》)束缚着农村发展,导致农民二等公民身分,最终让整个农民陷入一种可怕“锁入效应”。因而他们提出了“三农问题根源在于城乡结构体制束缚”这种针锋相对观点,而解决对策,也就是破除城乡壁垒,给农民以国民待遇(李昌平)。目前术界主流思想很明显地转向支持这种观点。

    然而,虽然“三农问题根源在于城乡结构体制束缚”得到了更多人认可,这可能会有利于今日中国农民生活状态改观,但是,若从角度出发,们却不得不承认这样解释,其说服力是远远比不上周其仁先生解释。因为这样解释充其量只是涉及到三农问题“外在性本质”,而没有深入到像汪丁丁所讲那种“价值体系”,也就是没有真正涉及到一个根源问题——改革动力之所在。而周先生文章则指出改革动力——市场底部——是一个很实在、很现实改革动力!

    因而,许多政治者们就在上述基础上进行更为深入探讨,他们从整个中国改革背景出发,来分析三农问题。他们认为,中国改革开放模式,是一种做蛋糕模式,从社会边缘发端,从而在一段时间处于一种“帕累托最优”状态——所有人福利都得到提高同时没有一人福利降低——之中。但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之际,中国社会资源配置机制发生了变化——急剧变化,使得一些人得以迅速暴富起来,而改革开放之初广受益者却沦为改革代价承担者,这些群体有广农民、进城民工、城市下岗工人等,最终演化成今日中国10阶层(陆艺,2002)。

    这些改革代价承担者,“与整个社会结果是断裂,其自身是相对封闭”,最终形成了一种特殊现象——“贫困群体化”(孙立平,2002)。而在一项更为具体研究中,者们发现,是城市下岗工人断层化,才引发出人们对三农问题关注。换言之,自70年代末土地改革之后,社会一种普遍共识是农民已经发展起来了,但是,只有等到城市下岗工人生活失去保障之后,对社会、政府构成极压力之际,人们才真正地重新思考着弱势群体问题,而在这弱势群体之中,自然包含着三农问题。

    三农问题——这一个历史性根本问题,竟然这样地被间接提及,诚可悲矣!这种特殊情况之下,人们就不得不问,到底政治体制是怎么一回事、政府是怎样行使权力,竟然使三农问题处于一种被遗忘边缘化地位?或许,这就是者们发出了“作为政治问题农民问题”这种时代强音根本原因之所在。

    能够提出“作为政治问题农民问题”这样时代强音,确实需足够睿智、豁达胸襟以及宏阔视野,莫怪乎许前席先生《作为政治问题农民问题》(《战略与管理》2002年第一期)获得了普遍评。在《作为政治问题农民问题》一文中,作者开宗明义地表明:中国当前农民问题,此迫切沉重,对其决断和回答,不是庸俗经济伦理及政策所能应对,它在不断追求一个“清醒而又坚韧”政治主导层。在许文中,作者特别反对是庸俗经济伦理操练者,以及那些信仰操练者。反对前者“一味地兜售一种软乎乎幸福主义观,而全然不觉民族整体政治思想和节操”,反对后者“单单凭借‘良心原则’,凭借 ‘对自己主观信念无限确信’(亚当·斯密语)来建立自己话语体系,从而使国家和民族整体生存”“漂浮在混乱信众不确定意见之上”。

    作为政治,它首是面对着这样一个尖锐问题——政治体置人民于何处。古往今来政治哲和历史教训,无不揭示着这样一个真理:人民是事实上法官。因而,政治体应当以民为本也就变成了理所当然。而以民为本政治体,也就理所当然地“给农民以国民待遇”。这具有逻辑上一致性。“给农民以国民待遇”决不是像经济上所讨论边际效应最化为准则,而是一个“政治权力落实到何处问题”。

    在以公民个体为基本单位现代政治社会中,这样一个观点也是不证自明:公民乃一国之公民,而非一地方共同体——人口群落之公民。在这个意义上,许先生认为,“中国政治改革最终目标,决不可以任何人为方式切断公民个体和中央国家之间政治联系,让这一联系联系高度坚韧化、高度民主化”。换句话讲,国家爱民之意图,应该“让人民看到并感受到”。因此,许前席先生呼吁一种韦伯式政治教育(更详细论述可见甘阳《走向“政治民族”》),一种汉纳阿伦特式公民理念,以避免“政治侏儒”可悲立场。因为,“作为一门志业政治,应当是现实主义,也应当是理想主义。这两方面能互补,就是对果各自分离,就都是错”。

    至此,许先生观点也就显然可见,他认为正是“底层民众,特别是农民,深重地压迫着几代人社会良心”,这与政治本质是不相符,这就客观上求“政治家们和辅政者们必须会感受这巨历史责任感和民族责任,从中分辨出政治原则真正求,并执行正义”。


    三

    很显然地,在将三农问题归结为经济性还是政治性问题上,们没有办法分别出谁优谁劣。但是,在对比之中,们却很容易地发现它们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论是周先生分析,还是许先生分析,都将最后问题提高到一种人作用本质。周先生强调农民在国家-农民博弈过程中作用,而许先生则强调,政治体应当以人为本,二者实际上是殊途同归。这种以人为主体分析,在法国经典作家米歇尔·福柯看来,它们都是属于一种“人类话语体系。

    在其扛鼎之作《词与物——人文科考古》一书中,福柯通过对比17世纪中叶到19世纪初发生在西方文化认识型中两个巨断裂,发现“第二次断裂则标志着古典时代终结和现时代开端,在现时代表象理论、语言都消失了,同一与差异被有机结构所取代;人(I’homme)只作为物之序中一条裂缝而首次进入了西方知识领域,人类产生了,并适合于人人文科空间也打开了。”言外之意,在“人并不存在(生命、语言和劳动也一样不存在)”年代,人是不可能被作为客观而进行科思考范畴之内,而只有当“一个问题、一个求、一个理论或实践秩序”成为一种障碍时,人类才得以产生,人才能作为问题思考重心而进入科研究领域。在这一人类视野之下,人已经无可争论地作为第一性而存在,人价值也就成为们思考一切问题出发点,同时也是最终归宿。这也是们今天讨论三农问题一个根本性前提。

    这种以人为根本价值取向思维,使们在处理三农问题时有着一种最终底线。它使们明白:人经济价值提高产生了对制度求,一些政治和法律制度就是用来满足这些需求。这种为适应新需求所进行滞后调整,往往是社会问题关键所在(T·W·舒尔茨)。50-60年代亚洲一些国家和地区,日本、台湾,农业经济获得了一个增长契机,这一历史现象促使了广农民产生了对制度调整一种新渴望。他们求进行租约合同改革,求公共措施改善,求政治权利保证等等,并组织合作社来实现他们愿望。

    这些种种状况,与今日中国现状有着诸多相似性——都是由于人价值提高,人定位提高,以及由此而产生一种制度期望。因此,今日中国三农问题一个改革出路,也就是尽快地推进制度变革,不断地满足农民期望值,最终就是做到相信农民、信任农民(党国英)。

    上述讨论,都是在福柯“人类”视野之下进行讨论,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一种以人为中心思维模式之中。这是时代使然。然而,这种以人为中心人类视野,只是作为知识演进过程中一个“相对短暂年代”,致只有一个半世纪历史过程。或许,哪一天,当现代话语体系——以人为中心——像18世纪末古典思想基础所经历那样,们今日所讨论所有观点,就会像福柯所预言那样,“人将被抹去,海边沙地上一张脸”。或许,这过于杞人忧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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