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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未定时的反思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5 23:19:47

作者:杨曾宪
     --从双塔惨剧论及狭隘民族主义及《东方

    2001年9月11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知道了美国纽约发生惨剧。惨剧使震惊,更引起久久沉思。
    20世纪是人类迈入现代文明之后最为惨烈世纪。上半个世纪有德日法西斯反人类滔天罪行,下半个世纪有中国文革反文明悲剧加闹剧。进入21世纪,人们曾天真地认为,人类将告别惨痛历史迎来新纪元。但随着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楼被两架挟持波音客机所摧毁,新纪元蓝图已被撕碎。双塔惨剧,将在多程度上改变人类21世纪生活方式和游戏规则,现在尚难预料。但作为一个者,相信,它冲击波,必将会对社会科对人文科对文艺术产生深远影响,成为21世纪永恒反思主题。
    眼下,尘埃尚在,惊魂甫定,绝不是做理性反思恰当时刻。但看到中国站上汹涌喷出狭隘民族主义言论,这,只能请双塔之下怨魂宽容,容提前做这样理性分析,以供各方人士参考或批判。是为“尘埃未定时反思”,其重心将放在对狭隘民族主义和《东方反思及批判上。

    一、对双塔惨剧反思

    双塔惨剧,是对人类文明摧残,也是对构成人类文明两基石:科技与理性挑战[1] 。惨剧发生,以更直白方式暴露出人类现代文明内在深刻危机,包括不同文化和文明间冲突与危机。
    在对20世纪人类悲剧反思中,现代者早已提出了科异化概念。凡是给人类带来巨灾难武器,无一不是高科技产物。高科技本身是双刃剑,它给人类带来了福祉,也带来了生态灾难和生存恐惧--核按钮一旦掌握在战争狂人手中,人类将陷入灭顶之灾。但在那种异化分析中,武器边界还是清晰。只将核武器秘密守住,或只能制造出相应反导、反核武器,此等等,根据矛与盾原理,高科技本身最终会制止高科技所带来灾难。但双塔灾难却粉碎了这一理念。双塔是现代高科技象征,摧毁双塔两架波音飞机更是现代高科技结晶。它们间没有矛、盾概念。恐怖分子可能仅仅动用了最原始刀具,便将巨型客机变成巨型武器,而巨无霸般厦本身,接下来又变为屠杀工场:每一块碎皮每一片玻璃都变成为锐利无比凶器,楼躯体变为巨坟墓。就这样,两个高科技产物,瞬间都变成了能量巨杀人武器。这样思路一旦被打开,那些人类文明视为骄傲许多高科技成果,可能都将成为悬在人类头上达摩克斯之剑!这便意味着人类现代文明生活,就建筑随时可塌陷万丈悬崖之上!想到此,真让人不寒而栗。尽管双塔惨剧后,有科家说,现代科技会应对这样挑战,可以避免类似惨剧。但相信,类似情况,是防不胜防。只世界上存在丧失人性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这样风险便只能随着高科技发展而越来越越。因此,更重还是建构起强理性心理防线。
    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双塔惨剧最令人颤栗,并不是惨剧本身葬送了多少人生命,而在于这一惨剧制造者对人类理性底线彻底否定和扬弃。人之为人,不在他能制造工具,更在他是理性存在。而这一理性底线,就是他对人属类性即人性价值认同。通常所谓人权、自由、平等、正义或民族尊严、民族独立等等价值概念,都需建立在对人性价值理性认同上。不把自己同类视为人,还有什么“人权、自由、平等、正义”可言!凡异族皆可杀,还有什么民族尊严和民族主权可言!人类几千年文明进步标志,就是建立起了被普遍认同人性概念和把人当人对待人道准则,以及相应民族尊严与主权原则。无论人与人之间有存在怎样权势差异,人也不能象对猪狗牛羊那样随意将人杀掉;无论民族与民族之间有怎样政治经济文化差异,一个民族也不能随意侵略迫害另一个民族。
    当然,由于人类生存资源稀缺,由于各种不公平制度存在,由于种种价值观念冲突,具有理性人类或许更善于理性地对他人(或其它民族)进行抗争、报复或劫掠,各类革命、战争或暴乱便是不可避免。但理性人类在进行革命、战争或暴乱时,都会给出正当理由,都不会承认自己是灭绝人性、惨无人道,而都将相应责任推给对方。这便表现出人类对共同游戏法则认同:基本人性,是不能扼杀;基本人道,是不能践踏。只不过,在法西斯典中,普遍人性,被优势和劣势人种所取代;在文革语录中,共同人性,被对立阶级性所替代。这便是人类悲剧惨剧理性渊薮--既然对手已失去属人存在价值合理性,那怎样从精神和肉体上消灭便只是个技术问题了。在历史不是某个强势集团所书写,最终结论必将还原正义。正因此,在20世纪末叶局部战争中,尽量不滥杀无辜,便成为对战争本身正义性衡量尺度--即便是打着正义旗号入侵,但只造成了无辜平民伤亡,那就也应承担战争罪责,并应接受正义审判。美国自然也不例外。
    但在双塔惨剧中,这一游戏法则却彻底地、史无前例地被践踏了。果恐怖分子不是劫持客机,而只是引爆自己肉体炸弹;再果他们袭击目标只是五角楼而不是世贸中心;那么,这些恐怖行为尚可寻找某种正义性理由。因为站在他们民族或利益集团立场上,这可解释为弱势群体对被美国政府所践踏或剥夺权利做出绝望报复。美国政府,依仗其强势话语,将其国家和民族利益掩盖在捍卫普遍人权旗帜下,所做出许多霸权主义行径,本身确是应受到谴责和批判。但双塔惨剧制造者,所攻击首选目标却是国际性商业设施,是数万名无辜平民。这便使它必然激起全人类公愤。因为这是一种屠杀,是一种比希特勒更卑鄙谋杀。果听任这样谋杀行为发生,那么,就同第二次世界战中绥靖政策一样,最终只能将整个人类文明葬送掉。道理十分简单,当们今天为美国惨剧而幸灾乐祸时,明天,恐怖分子会用同样手段在中国,在北京上海制造同样惨剧!因为对恐怖分子来说,寻找某个正义理由实在太容易了。因此,谁为这种恐怖行动张目,那等于将自己灵魂抵押给了魔鬼!
    令人遗憾或震惊是,国内许多站上这种将灵魂抵押给魔鬼舆论一时间竟甚嚣尘上!当然,经历过近年来中美之间种种磨擦事件,再加上诸多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左派”言论,一般民众中狭隘民族主义情绪在此刻总爆发并不令人奇怪,甚至可以说非常正常。但这种情绪爆发正常性,决不等于它价值合理性。那些因仇恨美国霸权主义,因对王伟、对驻南烈士悼念而对双塔惨剧幸灾乐祸狭隘民族主义舆论,毕竟已远远偏离了人类基本理性价值立场。此刻,凡是真正知识分子、真正社科人文者,作为人类普遍理性和道德良知体现者,作为人性价值尊严捍卫者,理应站出来,抵制、批判和彻底否定这种狭隘民族主义思潮,而不是相反。在这一基本立场上,是不应有什么术派别之分
    但们看到却是,为这种幸灾乐祸做理性辩护恰恰是一批知识分子,甚至包括某些人文者。双塔坍塌了,那惨案毕竟发生在洋彼岸,其巨冲击波们感受不到;但此刻,们真切地感受到,一旦理性堤岸被摧垮,同胞宣泄出来狭隘民族主义思潮是何等地可怕!当然,这些人今天是打着民族主义旗号,对准美国。但谁能保证,明天他们不会打着同样崇高旗号,对准自己同胞呢?文革悲剧不正是这样开场吗?红卫兵以革命名义,高喊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口号,将昔日老师或邻居打得皮开肉绽死去活来时,其理由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被指控为美国特务日本汉奸!一旦失去理性价值立场,一旦越过做人人道底线,人类必将被笼罩在恐怖之中。中国文革历史证明了这一点,那些“革”别人“命”红卫兵,很快被别人用同样手段“革”了“命”;今天中东局势也证明了这一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双方极端民族主义者,在屠杀对方无辜者同时,也使自己同胞面临着随时被屠杀命运。就世界范围而言,一旦某些国家公然拒绝遵守人类共同游戏法则,那么,人类文明也将面临灭顶之灾。因此,作为社科及人文者,们需正视并深入研究双塔惨剧背后隐藏人类政治文化内部冲突及危机,但却绝不能承认恐怖主义合理性。对这种恐怖主义行为任何支持和赞赏,都是对人类文明准则背叛,在这个原则问题上,没有妥协余地!

    二、对狭隘民族主义反思

    必须看到,民族主义从来都是双刃剑。理性民族主义,抵御外来入侵,捍卫民族尊严,促进民族进步,是捍卫人类基本价值规范正义之剑。狭隘民族主义,盲目自、因循守旧、仇视异族,则往往是践踏人类基本价值规范邪恶之剑。但们长期来,并没注意划清这两者界限。对鲁迅尊崇有加,就是因为他是近代中国真正理性主义爱国者。鲁迅深深爱着们国家、们民族,但他却绝不狭隘,不夜郎自,更不盲目排外,对于民族劣根性,他深恶痛绝,绝不护短。最使感佩,是他对美国传教士明恩浦态度。他生前多次希望能将明教士中国素质》翻译过来,让中国人照照镜子,认识自己。他甚至这样说:外国人“凡有来到中国,倘能疾首蹙额而憎恶中国敢诚意地捧献感谢,因为他一定是不愿意吃中国”[2] 。
    但在中国文化中,鲁迅似乎是另类。中国民族主义几乎从没突破“狭隘”囿限。“一代天娇成吉思汗”,几乎被们视为民族英雄。在内蒙成陵成吉思汗坐像后面,挂着横跨欧亚元帝国版图。但这位英雄在中亚地区制造屠城事件,却每每被忽略了。其实,这是同德日法西斯一样残暴行为,只是时代久远,无人提起了。在日本福冈,见到过多处纪念挫败元入侵者纪念标志。果当初元帝国攻陷了日本,那们更可自豪一番了。而同样是这个日本,在张扬民族主义同时,却在不时地回避他们对亚洲人民犯下滔天罪行。原因无它,就在日本国内极端民族主义仍有市场。当初日本军国主义之所以胆敢发动侵华战争,正是由于得到狭隘民族主义或“爱国主义”普遍支持。儿子参军,母亲送一把刀,不是用来护身,而是让他效忠天皇,关键时刻自裁。从这个角度讲,中国人是很吃过狭隘民族主义苦头。今天,当们抗议日本篡改教课书、抗议日本首相参拜精国神社时,不就是在批判日本狭隘民族主义么!与此同时,们难道不该反思一下自身狭隘民族主义么!
    平心而论,由于民族主义是一种带有浓烈情感、渗透着群体无意识社会意识,本身便带有浓厚非理性特征,爱屋及乌,恨屋亦及乌。对这种渗透集体情绪爱憎做理性控制,是极不易。特别是对爱面子东方民族来说,更是此。但这并不是说任何民族都难以跳出狭隘民族主义桎梏。想起了一位德国表现。那是六年前,在与一位曾在欧盟任职德国教授座谈经济改革问题时,有人不合时宜地提起日本对侵华罪行暧昧态度,询问教授看法。就在家感到有些难堪时,这位德国教授回答道:“对于日本态度无法评价,但对于德国在二战中犯下罪行们完全承认。尽管是战后出生,但果在座诸位需话,可以在这代表德国表示忏悔。”会议室中空气骤然凝固了。家都被这位德国教授坦诚态度所震撼。他赢得了入会者尊重,正像德国人民赢得世界人民尊重一样。深究下去,这是与德国知识分子坚持理性原则,并对青年进行理性主义历史教育分不开。有关法西斯历史,是德国生必并反思一段历史。在一篇鲁迅杂文中写到:“德国在普鲁士时代曾经是庸人气息弥漫民族,连歌德都不例外。但经过包括马克思再内一代代思想家哲批判,经过贝多芬这样伟艺术家陶铸,百年过后德意志民族已是世界上最有自信和自尊、最有生命活力和创造精神民族之一。”这段话就是由此事感悟反思而来
    令人遗憾是,当代某些中国者,不仅没继承鲁迅理性民族主义思想,同德国知识分子那样担当起高扬理性民族主义责任,反而从鲁迅那后退了,甚至将鲁迅视为批判对象,以张扬他们狭隘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典型例子就是刘禾及冯骥才借贩卖《东方观点对鲁迅所作批判。对此,已有文章批判,此处不论。这只想谈谈对《东方看法。

    三、对《东方质疑

    《东方》被刘禾等人介绍到国内,引起坛不小振动;《东方观点也被作为“后殖民”经典论断被接受。于是,他们便纷纷寻找中国也被西方传教士等等妖魔化例证。便找到了《中国素质》。对于《素质》是否歪曲丑化中国人,认同鲁迅观点,并拟另文专述。概而言之,同阿Q对他头上癞疮疤态度一样,在讨论别人是否凭借话语霸权丑化自己之前,先得照照镜子,了解自己头部真实状况。否则,无论是讳亮忌光也罢还是封住别人嘴巴也罢,自己丑陋形象并不会因此改变,而只能使自己在外界眼中愈加丑陋。这似乎是常理,但碰到狭隘民族主义及其理论家,它便失效了。
    实际上,刘禾们将《东方》搬运到中国,本身就是一种基于狭隘民族主义立场误读。严格说来,赛义德所谓《东方》,应是《东方-阿拉伯》,是不能与西方划等号。赛义德自己在《东方》中便承认,“在汉家和印度家与伊斯兰和阿拉伯家所取得收获方面,也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实际上,欧洲和美国有许多专业伊斯兰研究者把他们全部精力都贡献给了这一对象研究,然而却仍然发现无法让自己喜欢它,更不必说仰慕这一宗教和文化。”[3] 赛义德说对。确西方汉家自己所言,他们“把中国古文化向外国介绍,使人对中国古文化发生一种崇敬感情,由于这种崇敬感情,对中国中国人发生一种由衷。”[4] 西方汉界尽管也有少数仇视中国者,但更多人是因汉而爱上了中国中国文化。因此,将《东方结论搬到汉领域,硬找出相似规律和例证,只能是徒费心机。目前所见到,除了刘禾借“语际书写”歪曲明教士原文生造论断之外,后们没拿出一件像样例证,证明西方正宗何操作殖民话语丑化中国并为殖民者侵华提供舆论支持
    现在们再来看一下《东方》与阿拉伯文化关系。尽管赛义德极力否定自己理论是给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提供理论支持,更不是“反西方”。但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当赛义德教授坚决反对巴以和谈,并亲自向以色列占领区投掷石块时(此举因被曝光引起舆论哗然),他狭隘民族主义立场已暴露无遗了。赛义德从理论上为自己辩护根据是,他是在用一种“反本质主义”理论陈述事实。搞不懂后所谓“反本质主义”是怎样一回事,只相信任何事实背后肯定有它存在根据,并可进行价值评价。赛义德在《东方》中记录了几段西方人对阿拉伯人描述。其中便包括对阿拉伯人缺少清晰性;容易沦为“阿谀逢迎”、阴谋和狡诈奴隶;对谎言有顽固、“浑浑噩噩、满腹狐疑”等等人格缺陷描述。[5] 这其中有些与明教士对中国描述体相同。东方者以此为据,得出西方人高于阿拉伯人结论,那是一种价值评价。可以否定这种评价,但同时,也得考证一下这些事实是否存在。可能对反本质主义者来说,这并不重,重就是否定西方人价值评价。于是,翻遍全书既没找到赛义德对这些事实存在反证,也没有他对自己民族缺憾反省或反思,而只是反复强调西方人眼中阿? 澜缡遣徽媸档模潜煌崆摹U庋焕矗抖窖А房凸凵喜皇窃谖嗣褡逯饕逭拍坑质鞘裁茨兀?BR>     美国人类者乔治.E.马尔库斯等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赛义德“在进行批评时候,他实际上是以同样修辞极权主义手法去反对他所选择论敌”。“他没有认识到,东方对象,即他所辩护民族内部也存在政治、文化分化”。[6] 事实确是这样,果说巴以冲突尚折射出东西文化差异话,那么,两伊冲突、伊科冲突以及各阿拉伯国家内部阿富汗派别间冲突,几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此又该用怎样西方文化霸权解释呢?这就间接地又回到了双塔惨剧。对处于美国话语中心作为“特权知识分子”赛义德来说,《东方》问世20多年来,给他自己带来了巨术声誉,但它给他民族带来多少文化上进步呢?笔者对阿拉伯世界素无研究,不敢妄断。但想,果赛义德有鲁迅般理性,果他在《东方》中能对自己民族文化做出正确价值评价,即便不鲁迅那样对传统文化做彻底否定,只能做出些许理性反思,那么,在《东方》问世20年后,阿拉伯世界可能会增强团结,巴以和谈可能会取得成功,而双塔惨剧可能便不会发生。当然,这只是一些可能。但看到阿拉伯世界现状,再读读赛义德极端之论,很庆幸,们民族拥有是鲁迅,而不是赛义德;鲁迅塑造? 艘桓霭ⅲ讶梦颐鞘笔本咦约海宓氯辞∏∠喾础B逞福灿κ嵌矫褡宀恍嗟木裰е?BR>     遗憾是,从《东方》到双塔惨剧所暴露出许多知识分子身上民族劣根性,使深深感到,许多人,包括著名者,已经离鲁迅越来越远了。这值得们警惕再警惕。否则,同样惨剧会离们越来越近。到那时,该其他人来幸灾乐祸们了,当然,同样是基于狭隘民族主义。

    [1] 注,这是沿用传统说法,科也是理性产物。更科说法,应当是一块基石,两分支:科理性和价值理性。
    [2] 《全集(一)、坟》214页。
    [3] 《东方》三联书店,1999年5月版,第442页。
    [4] 桑兵著:《国与汉》—近代中外界交往录,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11月版,56页
    [5] 《东方》,第48页。
    [6] 乔治.E.马尔库斯 米开尔.M.J.费彻尔著:《作为文化批评人类》17—18页,三联书店,1998年3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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