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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眼中的“中国民族主义”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5 23:19:48

作者:王小东
   最近一段时间,西方对于“中国民族主义”研究似乎已成热点。已经有一些书籍和文章发表,但1996年由M. E. Sharpe出版中国民族主义》(Chinese Nationalism)肯定是很重一本。该书由Jonathan Unger主编,由西方10位中国问题专家共同撰写。笔者读到了该书目录、引言及最后一章,认为十分值得及时向中国术界介绍。

    西方者对于“中国民族主义”一些基本看法

    《中国民族主义》一书主编Unger在引言中对于其余九位观点逐一作了介绍,当然也发表了他自己看法;这使得们可以对西方观点作一个鸟瞰。笔者认为,西方者对于中国民族主义看法致可以归纳成以下几点。
    1. 中国民族主义情感(sentiments)超越了一切政治光谱,因此,无论中国政治与经济今后走向哪个方向,中国民族主义都是西方人必须时刻警惕事。
    西方者普遍认为: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意识形态在中国已经名存实亡,取而代之很可能是中国民族主义。更为重是:“当中国今天正在脱离党对意识形态独断控制时,爱国民族主义已植根于国家政权之外。”①Unger认为:虽然中国政府把自己扮演成民族主义卫士,虽然中国政府需寻找新合法性基础而民族主义对此有用,但中国政府并不比许多其他国家政府吵嚷得更凶(Unger引用一位美国历史家Peter F. Sugar话说:“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无论其国家举足轻重还是无足轻重,其领导人都在不停地利用他们能够利用一切交流手段去培育民族主义这种对于国家忠诚。”),因为中国对外开放,并且开放带来经济上处。澳利亚者白杰明(Geremie R.Barme)则更进一步认为:“随着老同志过时政治日渐销声匿迹,一个根本性代际更迭和意识形态转换正在变得势不可挡。时至今日,狭隘原教旨主义者还喜欢以某种形式意识形态压制失去控制振兴民族和发展经济热情。但是,曾经给予中国人某种视角和自尊毛主义世界观已被毁弃并无人为之辩护。剩下是一战前式粗陋乐观主义。这种乐观主义自70年代以来被重新解释,并受到国际传媒制造‘东亚’经济与文化崛起神话与噱头肆渲染。现在信仰是科、物质财富、资本主义和国家强盛。无论是中国传统温和派影响,还是所有关于迅速崛起中产阶级谈论,以及任何现代布尔乔亚忧惧,都不能冲减这种信仰。民族主义乃至超级民族主义情感跨越了整个政治光谱,可以断定,任何持有上述观点个人和集团都在更为广阔社会中有着追随者。”②换言之,在失去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控制,以及中国具有温和特点传统文化冲减作用中国社会,中国民族主义反而有可能变得更为赤裸裸,更不可控制。事实上或想象中民族主义超越政府控制,以及中国日益强前景,使得西方者认为中国今天些许民族主义情绪,也比“文革”时期声喧哗来得严峻。
    2. 存在着对于中国乐观主义观点,乐观基础在于推断中国存在着深刻地域分裂。
    这种乐观主义观点代表人物是Edward Friedman,他撰写了《中国民族主义》一书第八章“民主主义中国民族主义”(A Democratic Chinese Nationalism?)。在此之前,他还出版了一本在西方很有影响有关中国民族主义书《社会主义中国民族认同与民主前景》(National Identity and Democratic Prospects in Socialist China),该书于1995年由M.E.Sharpe公司出版。
    据Unger介绍其撰写第八章及笔者对于《社会主义中国民族认同与民主前景》一书阅读,Friedman观点致可以概括下:“广东、福建、上海等南方沿海地区人们已经起来反对单一北方历史神话,黄河是中华民族来源神话,转而强调多样化起源和传统。”③Friedman认为或声称南方中国人认为:“有着一个强调商业开放性、国际互动、分权南方文化,以及一个集权、战、封闭、仇视外国人、反帝民族主义落后北方文化。汉民族仅仅是一个政府制造历史神话,根本不存在一个汉民族。随着南方沿海地区经济发展,北方支配正在逐渐削弱,而南方文化正在逐渐取得优势地位。”为了加强他观点,Friedman引用了中国前些时候关于楚文化热炒现象。为了解释中国共产党起源于南方、中共早期领导人多为南方人这样一个事实,Friedman极为强调客家人这个概念。他认为或声称南方中国人认为,中国共产党之所以走上了反帝民族主义道路并采用了其他一些他们认为不政策,是因为中共各级组织中南方人多为假南方人,即客家人。邓小平是客家人,毛泽东祖先是明代移至南方客家人,且其本人长期在落后北方封闭地区陕北居住;而真正南方人彭德怀和周恩来则力图纠? 胺抢硇缘穆浜蟮拿薄!俺髦徊还谴右恍┛图掖迓涞搅硪恍┛图掖迓涞囊贫!雹?BR>     3. 更为中性观点是认为中国民族主义取决于中国经济前景。
    Unger指出:“Friedman和白杰明展示了看上去处于对角线两端两个场景。”但他认为,这也反映了中国现实。“中国民族主义就像《圣经》中约瑟那件色彩斑斓外套。它不是由一块布缝制,不可以作简单理解。它是由政权反复灌输爱国主义政治召唤、汉民族认同,以及文化自豪感;它是建立一个伟民族抱负与日益增长地方本位主义混合物,它同时包括开放乐观主义和仇外情绪。”Unger认为中国民族主义前途取决于中国经济前景:“只经济发展顺利,只中国在世界经济中未来看上去光明,开放将占主流,反常民族主义情绪只能在众娱乐中满足一些情感需,而在实际生活中无甚吸引力。果正相反,当下经济扩张情况恶化,中国抱负成为泡影,全套高度民族主义情绪随时可供作更严肃考虑。”⑤
    Unger还介绍了其他一些观点⑥。《中国民族主义》第一章由James Townsend撰写。这一章主是针对以Joseph Levenson为代表认为中国民族主义主是文化主义(culturalism),即以中国文明为忠诚对象,而不以国家、种族(State或ethnicity)或两者兼有为忠诚对象。James Townsend认为:今日中国民族主义是多层次复合体,包括政治民族主义、汉民族认同,以及文化主义自豪感。所有这些情感都被本世纪更迭中国政权部分地塑造或重新塑造了。第二章作者Prasenjit Duara(杜赞奇)则受到后现代主义理论启发,试图对民族主义重新分类,其结论对于Townsend观点是一个补充。
    John Fitzgerald在第三章中则试图描述中国近当代国家政权何不断地改变国家定义,以及伴随民族主义内容。他试图论述19世纪儒家改良派为何仍旧恪守认同于中国文明文化主义传统,世纪之交自由共和派何认为国家是公民集合体;何和为什么国民党革命者和国家缔造者们将国家定义为中国种族集合体,而共产党则加进了阶级内容。他认为,公民、种族或阶级国家概念都是国家政权制造出来中国人民对于他们从属关系则另有概念。
    白鲁恂(Lucian Pye)则在第四章中探索“非政权主导民族认同形式”。他认为,除了国民党与共产党关于民族概念之外,还有“通商口岸(coastal treaty ports)现代化中国文化”。他声称:在世界其他地方都是最现代化人们成为民族主义代言人,唯独中国是例外。国民党和共产党都少有现代化领导人。白鲁恂认为,中国今天面对仍旧是“不发达和不完整”(inchoate and incoherent)民族主义形式。他将此归咎于中国“早期对于战前发生在沿海地区民族主义与现代化汇合排斥”。
    王赓武则在第五章中将民族主义与现代化汇合失败归咎于“五四”运动“自由民族主义”政党排斥。王怀疑共产党在抗日游击战期间在北方农村农民中宣传民族主义是否真在随后共产党胜利中起了关键性作用。但Unger认为,很少有人能够怀疑战争和共产党组织工作确实为以民族主义——当然还有其他许多东西——穿透地方主义壁垒开了路。
    Allen Chun则在第六章中以后现代主义理论框架分析在台湾国民党政府何重新塑造民族主义内容。他认为,台湾政权是将民族主义与保留中国传统文化相联系,并且选择中国传统文化中提倡纪律与控制部分,将这种由国民党自己重构传统中国价值通过校、众传媒和军队向台湾民众反复灌输。
    George T. Crane则在第七章中着重讨论经济特区意义。他认为,经济特区及其经济实践已经逐渐改变了中国民族认同。他甚至导入了“民族经济认同(national economic identity)”这样一个概念。他和Towsend都认为,中国众并没有强烈民族主义情绪;相反,80年代和90年代都是中国人开放地接受外来思想和影响时代。

    “操外国人就是爱国”:介绍白杰明观点

    澳利亚者白杰明(Geremie R. Barme)混迹于中国术、文化圈及至市井二十余年,对于中国文人圈有着细致入微了解。这次他撰写《中国民族主义》一书第九章“操外国人就是爱国:中国前卫民族主义者(To Screw Foreigners Is Patriotic: China’s AvantGarde Nationalists)”⑦。们在这之所以着重介绍他观点,是因为们认为中国术界有必了解西方术界存在关于中国事务极端且有蛊惑力一些观点,恰恰是这一类极端观点风靡着喜欢危言耸听西方众传媒⑧。另外,白杰明确实掌握了有关中国文人圈许多基本事实,似乎比其他西方多得多,虽然这并不见得使他能够描绘出一幅比其他西方者更为正确整体上中国图景。
    “操外国人就是爱国”这个题目,据白杰明在文中介绍:得自桑晔对一些在澳利亚中国陆留访谈。据桑晔说这些陆留生“认为操外国×也算爱国(原文为汉语拼音加英文解释:to screw foreign cunt is a kind of patriotism)”。使用这样一个富有刺激性题目,是想以此概括中国人当下精神状态。白杰明在该章开头还引用了《北京人在纽约》一个镜头:主人公王启明雇了一个白肤金发丰乳纽约妓女,在她身上发泄自己挫折感;王骑在那个妓女身上,在她身上洒满了钱;当钱在床上旋转飘落时,王那个婊子反复地叫喊“”。白杰明声称:这是中国观众,特别是知识分子最喜欢一个镜头。这个镜头基本上概括了白杰明在文中对于中国人、特别是中国知识分子整体认识。白杰明声称:“可以认为,王启明用美元买一个美国婊子亲热并在她身上恣意发泄行为最有力地表现了已有一个世纪之久中国人对待外国人矛盾心理最近翻版。这部电视剧播出时间,恰是中国当局和部分中国人日益对他们在世界新秩序中(他们自己想象)次等地位和美国态度感到愤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部连续剧是一个没有任何信仰系统? 囊搴屯攀降谋ǜ础K曛咀胖泄粤凳逼诘牡嚼矗被贡砻髁酥泄说囊恢衷竿栽谝酝氖兰椭惺艿降乃惺率瞪系暮妥约合胂蟪龅那峒斜ǜ础!被谎灾泄耸贾找晕鞣饺私斜ǜ矗獯紊踔敛蝗缫搴屯攀逼冢鞘焙蛴行叛觯裉斓闹泄酥蝗厦涝恕3恕侗本┤嗽谂υ肌氛獠康缡恿缰猓捉苊魅衔泄臧?000年奥运会时提出口号“给中国一个机会”也反映了这样一种情绪,即外国欠着中国什么,因此现在必须特别照顾中国以作为偿还。白杰明认为中国“国情教育”也是一种煽动民族主义宣传。
    同在笔者第一部分已经引述那样,白杰明认为在中国社会所有部分,所有政治派别,都存在着民族主义和超级民族主义。作为论据,白杰明历数了中国知名杂志:《读书》——打引号“自由派”杂志,《国》,《中国文化》,《人》,《东方》——文化保守主义者和“自由派”联盟,以及《战略与管理》(文中引号为白杰明原文所加)。接着他历数并概括了一些中国者及其他知名人士观点。首先是王小东,他不加评论地用量篇幅介绍了王在《战略与管理》创刊号上文章“未来冲突”中观点,此处不再赘述。其次是萧功秦⑨。他声称,萧以“新权威主义者”出名,为中央政府控制削弱而担忧、而声疾呼;萧认为西方灵丹妙药(nostrum)全然无用,并论述在中国“意识形态转型期”民族主义所能发挥作用。白杰明也着力批判了“中国化”后结构主义、后现代主义、后殖民主义。他说:“可以这样认为,过剩中国式后现代主义使一部分中国知识分子找到了放弃扮演批评者角色借口,这个角色在过去是不舒服,甚至是危险。与此同时,后殖民主义之类理论则被用来肯定本土价值观和排外主义文化成份(本土化),甚至用来维持文化与政治现状——排斥(社? 嵛幕募罢蔚模鞣健枷耄庑┧枷胨党墒侵趁窕摹⒌酃饕宓模耆皇屎现泄质怠Mü浴瓹hineseness’这个术语重新规定知识界讨论,这些后现代主义科给保守主义和民族主义话语披上了一件唬人时髦外衣。”其他一些人有,张承志,被称为“proto-nationalist”;袁红冰,沉醉于“Sino-fascism”;杨炼,“其诗《诺日朗》虽以西藏为背景,却散发着汉族男性主宰者腔调”;周伦佑,“80年代中‘非非派’诗人,……以与袁红冰同样充满自正义感腔调呼吁‘红色纯粹’”;崔健,“声称北方中国人可以创作出强有力、正面并有社会进步意义音乐,这种音乐完全不同于西方负面、颓废摇滚乐”;“还有歌曲作者侯牧人和1991年有争议‘文化衫’设计者孔永前(音译)……当局可能把他们文化产品看成是制造分裂和危险,但对于更为广义中国而言,他们实际上是爱国者。其他人则走得更远,成了超级爱国者”;王山,《第三只眼睛看中国作者,表达了“更为极端观点”;夏骏,《河殇》一片导演,“十分耐人寻味地躲过了……清洗,与报告作家麦天枢搭帮制作了所谓农民题材电视纪录片《农民》和《东方》。……评论家们认为:‘看过《东方》之后,很明显,“边缘世界”现在应该起来拯救精神空虚主流文化“中心”’。”;麦天枢“号召排斥来自西方理论”;邵延枫(文中写成Zou Yanfeng,似为因形相近而误读),一个极为年轻记者,因在《北京青年报》上发表了“东方启示”亦榜上有名;姜文,“表现了强烈反西方情绪并声称,当中国人正在摆脱自己对于外部世界偏见时,外国人(也就是美国人)仍旧对中国抱有深深敌意”……还有张艺谋和陈凯歌等,后面还会谈到。另外,汪晖等一些人是否也应该加入这张名单,则原文不十分明确。
    可以想象,很多被列入这张名单人自己是不会同意被列入,其他中国人也不一定同意把他们列进去。
    白杰明把中国民族主义情绪和反西方情绪看得此之重,就不能不面对一个十分明显事实,即自“五四”以来,特别是自80年代以来,中国思想文化界乃至众传媒主旋律是批判一切有关中国东西,而赞许一切有关西方东西,这个主旋律到了90年代只是略有些少改变而已。对此,白杰明解释是富有启发性,他专辟了一节,标题为“自憎恶和自赞许”(self-hate and self-approbation)。他认为,中国有着自厌憎(self-loathing)传统,这个传统可以追溯到晚明。自19世纪中期起,这种冲动再次浮现出来,从谭嗣同到鲁迅到李宗吾到李敖到柏杨到孙隆基到龙应台到刘晓波。白杰明认为:“自厌憎不仅满足了解释可悲中国现代史,而且强化了被普遍接受民族独特感。羞耻、积弱和民族受辱感常常被宣传家和政客们用来灌输爱国主义愤怒。”换言之,自厌憎照白杰明看来也可用为民族主义添柴加火。笔者很难同意这种观点,虽然它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但白杰明对于自厌憎提供一个参照性解释是十分有趣:“Hannth Arendt将这种态度与一个民族新近受到过极权主义伤害相联系,她在分析德国1950年情况时,勾画出一种在中国城市精英中随处可见态度? 骸甋chadenfrende,对毁坏有着一种恶毒快感。像德国人,在被剥夺了统治世界权力后,干脆就高兴地躺在地上不起来了,就旁观国际紧张局势和统治过程中不可避免错误来取乐,根本不管这些事件可能对他们自己产生后果。’”白杰明亦以王朔话来调侃中国城市精英们厌憎:“总而言之,外国人比较天真……他们在物质上绝对富,可在精神文明方面就贫乏了。他们就知道抽烟,那是人造兴奋剂!中国人可知道怎么糟践自个儿取乐儿。”另一位美国者,《中国民族主义》一书主编Unger则用“捶胸顿足”(breast beating)来形容中国城市精英们厌憎。
    在自厌憎问题上,白杰明特别提出了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和李少红等中国“新浪潮”导演:“他们自己杂牌电影沙文主义(这种沙文主义是自憎与自恋双重传统混合物)与产生自中国在20年代与30年代民族野心电影传统一脉相承。”对于不喜欢张艺谋等人中国人来说,张艺谋等人只不过是制造伪民俗以满足西方人心理与窥淫癖(voyeurism,白杰明在文中指责张等人电影部分地是满足中国voyeurism,但根据张等人电影在西方频频获奖而在中国观众不多这一点来看,可以推断,张电影更能满足西方人voyeurism);对于其他中国人来说,张艺谋等人和前面被指责崔健等人亲西方情感、取悦西方愿望也是明显;但白杰明则另有看法,这确实是很有趣一件事。顺便提一句,前面提到过Edward Friedman,乐观派,在《社会主义中国民族认同与民主前景》一书中相类似地认为寻根派作家(roots writers)实际上是“原生法西斯排外主义者(virtually protofascist nativists)”⑩。而们知道,寻根派作家共同之处仅在于他们题材,至于其他方面,关于西方态度,关于中国民族主义等,则观点各异。
    白杰明所撰写这一章一个引人注目、也值得们思考一处是对于袁红冰评价。他为袁单辟了一节,标题为“袁红冰:在风中撒尿”。多数西方新闻媒介都把袁红冰塑造为持不同政见“自由派”人士,而白杰明则指出,“他与其说是自由主义,不说是尼采(白杰明还指出:中国知识分子有着很长崇拜尼采历史)”,袁是一个“中国法西斯主义”(sinofascist)者。就白杰明所分析袁所著《荒原风》一书文本来看,白杰明分析是有道理,但是,白杰明仅仅指出了在《荒原风》一书中袁鼓吹以核战争等手段消灭“科理性”西方,却没有提袁认为“政治理性”中国比西方更差,更应消灭B11。然而,从袁例子看,白杰明厌恶中国知识界厌憎是有道理。自厌憎孪生兄弟不见得是白杰明所说赞许,但很可能是毁灭一切疯狂,包括毁灭西方。对于这种洞见,中国知识界是应认真反思
    白杰明最后结论是:“无论未来经济与政治现实是什么,重们都应意识到形成跨越整个政治光谱中国态度基础文化态度及意识已被今天已经死去宣传重新塑造过,并且反映着深深挫折感及不可抗拒民族野心。这在今天中国官方传媒,以及众传媒和非官方知识分子文化人圈子中都是显在。它在将来多半还是显在,无论这个国家政治方向碰巧转到哪个方向,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几点评述

    作为一个中国人,对于西方者,特别是白杰明观点多半会有些看法。有看法就应当表达出来。
    西方者中极端派白杰明先生,虽然可以说很了解中国,但对于中国许多基本事件感受是不准确,甚至带有强烈偏见。比中国申办奥运口号——“给中国一个机会”,无论中国众在申办失败后是否将失败归咎于西方不公正操作,在当时提出来时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白杰明所认为“觉得西方欠了中国今得偿还,因此中国一个机会”这种思路。
    讲到《北京人在纽约》一片,笔者看过此片,与白杰明先生一样,对此片评价不高。但此片决非白杰明所总结那样,主题就是“美国,爷”(原文为汉语拼音加英文解释:Screw You America)。只讲一个非常主情节就够了:片中王启明情敌加商敌美国人卫,是一个相当正面形象,在许多中国人眼,这个形象比王启明得多。再一个情节是王启明奇迹般地在美国发了财(这本是不太可能,抛开一切“歧视”话题不谈,安东尼不可能将订单给一个车间还不知道在哪陌生小伙子)。诚白杰明分析那样,这只不过是满足了当今中国人那种极其庸俗金钱梦,但对这些“庸俗”中国人来说,影片传递仍是“美国是理想彼岸”这样一个信息。白杰明先生引用那些中国“官方评论”是一文不值。该片决不敢像李小龙(Bruce Lee)那样,让一个中国英雄,特别强调使用中国功夫,而不是西洋拳,也不是日本空手道,将一群白人恶棍痛打。再反观美国莱坞所摄中国人乃至亚洲人形象又何?多半是无足轻重小丑角。近年来亚洲人地位“上升”,莱坞电影当中已出现了作为反派主角颇有英雄气概中国黑社会头目,《龙年》中尊龙扮演那个角? S腥氖前捉苊飨壬坪醵院美澄氲恼庵窒窒蠓治霾怀鋈魏味鳌8腥氖恰癇ruce Lee”风靡整个西方(甚至荫及他儿子),却没有遭到那么多非议。其实,《北京人在纽约》是非常注意中国那种类似美国“政治正确性”(political correct-ness)。请注意,在中国众传媒,文艺娱乐,知识理论圈中,“政治正确性”是指必须正面评价西方,或者最多作一些官样文章无力指责,但决不可以进行实质性批判,否则便会遭到指责。这仍旧是中国知识界主流。了解中国白杰明先生当然是了解中国知识界这种病态,这也属于“自厌憎”一部分,但把这只看作是可以利用来给沙文主义加火柴薪,而不看到它所起冲减作用,则实在是太牵强了。
    谈到在中国据说是具有很长历史传统,而80年代以来尤甚“自厌憎”病,白杰明先生可以去分析它是否对西方有害,美国教授可以看着这种“breast beating”笑,但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这却有关生存。“自厌憎”病走到极端时会产生白杰明所深恶痛绝袁红冰式疯狂,果这种疯狂付诸实施,对于中国和世界都会是一个灾难。抛开这种极端情况不谈,中国“自厌憎”病在很程度上已经走到了自残、自伤阶段,它至少剥夺了中国知识界作为整体为了中国12亿人利益而进行思考意愿和能力。为了12亿人群体利益思考并无任何不正当之处,美国人也总在讲“为了美国利益”。中国“自厌憎”病发展到了自残、自伤阶段这样一个事实,是中国“民族主义”复苏国内背景。除此之外,西方者可以轻松地倡导中国分裂,鼓吹中国原来就不是一个国家,分裂比不分裂,拿着一些“汉族原本不是一个民族”“考古新发现”作文章,中国人却得想想前南斯拉夫今天(中国国内已有不少者受到西方中国分裂有利论启发,纷纷发表“有创造性洞见”了)。“中国民族主义”仅仅是对上述现象提出了些少质疑,而西方人已经不能容忍了。
    就此而言,中国90年代兴起“本土化”思潮则因有下理由而正当:第一,西方者有其基于自己利益立场,这个利益与中国利益有时并不完全一致;第二,西方人并不完全了解中国(读了白杰明先生以及其他一些西方文章后,更坚信这两点);第三,基于西方历史演进现实而发展起来方法,未必完全适用于中国。因此,中国知识界不能进行自己独立思考,只是跟着西方人走,以西方人尺度为尺度,则无法进行有术价值创造性工作,更无法有益于中国。白杰明先生曾对笔者说过:“不明白中国知识分子为什么非‘和西方对话’!难道作不是为了求知,而是‘和西方对话’吗?”此言信是。
    笔者最后想说是,中国“民族主义者”(标签是西方人贴,故应打上引号)目光远比许多研究“中国民族主义”西方者所想象。在中国当然也有狭隘沙文主义者,在西方不也到处有新法西斯分子吗?用中国老话说,这叫“良莠不齐”,地球各个角落概莫能外。但是,笔者相信,多数“中国民族主义者”都懂得,义和团式反西方情绪不符合中国民族利益,中国应当力图与西方保持良关系,但是中国也应当有保护自己利益意识,只是这后一点,使得“中国民族主义者”有别于西方人喜欢中国知识分子。另一方面,中国民族主义远未成形,它没有自己独立政治和经济乃至文化、价值和伦理构想。被列为民族主义者中国人当中,有主张威权主义,也有主张扩民主;有主张政府干预多一些,也有主张完全自由放任市场经济;有主张回归传统,也有反对这样做

    注释:

    ①Jonathan Unger:“Introduction”,Chinese Nationalism,Jonathan Unger ed.; Armonk,N.Y.;M.E.Sharpe,l996.此处为Unger引用书中第三章John Fitzgerald话。
    ②Geremie R. Barme:“To Screw Foreigners is Patriotic: China’s Avant-Garde Nationaists”,Chinese Nationalism,Jonathan Ungered.; Armonk,N.Y.;M.E.Sharpe,l996.
    ③Edward Friedman:National Identity and Democratic Prospects in Socialist China; Armonk,N.Y.;M.F.Sharpe,1995.
    Jonathan Unger:“Introduction”,Chinese Nationalism,Jonathan Unger ed.;Armonk,N.Y.; M.E.Sharpe,1996.
    ④Edward Friedman:National Identity and Democratic Prospects in Socialist China;Armonk,N.Y.;M.E.sharpe, 1995.
    ⑤Jonathan Unger:“Introduction”,Chinese Nationalism,Jonathan Ungered.; Armonk,N.Y.;M.E.Sharpe,1996.
    ⑥同上。其后Jonathan Unger对于该书各章节介绍均出自该部分,不再另行注释。
    ⑦Geremie R. Barme:“To Screw Foreigners is Patriotic: China’s Avant-GardeNationlists”,Chinese Nationalism, Jonathan Unger ed.; Armonk, N.Y.; M.E.Sharpe,1996。此节引用白杰明部分均出于该章节,不再另行加注。
    ⑧《远东经济评论》(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1995年11月9日号上发表了署名Nayan Chanda和Kari长篇封面文章“新民族主义”(The New Nationalism)以及另外两篇相关采访记与文章“Against the Wind”和“The Hard Edge:For Some,Nationalism Means Dictatorship”。笔者认为,文中有许多不实之词及歪曲之处,其中有些地方似乎来自白杰明“操外国人就是爱国”一文。与此同时,Washinton Post和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也在炒作相关问题。
    ⑨萧功秦,还有胡鞍钢,已成为近期西方众传媒攻击目标。他们被描绘成反对改革者、威权主义者、反对西方者。这是极不公正
    ⑩Edward Friedman:National Identity and Democratic Prospects in Socialist China,P.39;Armonk,No.T.;M.E.Sharpe,1995.    B11袁红冰:《荒原风》,现代出版社,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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