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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钢宪法与后福特主义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5 23:22:01

作者:崔之元
  1960年3月22日,毛泽东在鞍山钢铁公司《关于工业战线上搞技术革新和技术革命报告》上批示,宣称“鞍钢宪法在远东、在中国出现了”。今天,四十岁以上人还能记得,“鞍钢宪法”内容是“两参一改三结合”: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规章制度;工程技术人员、管理者和工人在生产实践和技术革新中相结合。
    三十六年过去了。与这期间许多事物一样,“鞍钢宪法”也经历了“墙开花墙外香”过程。先是日本,随后是欧洲和美国,许多工业管理家认识到,“鞍钢宪法”精神实质是“后福特主义”(post-Fordism),即对福特式僵化、以垂直命令为核心企业内分工理论挑战。“两参一改三结合”,用今日流行术语来说,就是“团队合作”(team work)。日本所谓“丰田生产方式”,就是工人、技术人员和管理者“团队合作”,每人不固守僵化技术分工,随时随地解决“无库存生产方式”中出现问题①。瑞典Volvo汽车公司,为了发挥“团队合作”效率优势,于1988年开始,将“装配线”(Assembly line)改造为“装配岛”(Assembly island),使工人不再象从前那样在装配线上重复单一任务,而是8至10人一组,灵活协作,组装整车②。美国也不甘落后,1995年2月1日国会开始辩论“团队合作法案”。因根据1935年通过劳工法(Wagner Act),“团队合作”是非法,故美国现在必须对劳工法提出修正,才能充分利用“团队合作”效率潜力③。
    在这股“后福特主义”世界潮流中,毛泽东所推崇“鞍钢宪法”,以其最早并鲜明地向僵化福特式分工体制挑战,而格外受人瞩目。美国麻省理工院管理教授罗伯特·托马斯(Robert Thomas)明确指出,“毛主义”是“全面质量”和“团队合作”理论精髓④,即充分发扬“经济民主”——两参一改三结合——恰是增进企业效率关键之一。
    遗憾是,在“鞍钢宪法”发源地,人们今天却很少再提起它了。这其中原因是复杂⑤,但一条明显原因是“跃进”和“文化革命”中出现混乱使“鞍钢宪法”在执行中与原意出入极。现在问题,是们是否应该把“婴儿与洗澡水一起倒掉”。在“改革、开放”今日,在世界性“后福特主义”潮流中,“鞍钢宪法”能否成为们民族工业振兴精神与组织资源之一?
    当然,不少人对这个问题持否定答案。汪丁丁先生便是其中一位。在批评和甘阳文章中(载《读书》1995年第4期),汪丁丁明确指出,“必须先搞‘福特主义”生产”,才能谈得上搞“后福特主义”。他论证之逻辑很简单。用他原话来说:“这个判断根据很简单:过上富裕日子吗?那就必须组织社会分工”;依他看来,社会分工带来工业生产“规模经济”,也就是福特主义;而只有到“电讯技术发达”之时,今日中国工人“第五代子孙”才“可以在高尔夫球场通过手提电脑指挥无人工厂生产”,这也就是他所理解“后福特主义”。
    令人一目了然是,汪丁丁论证完全系于分工理论。而他所依据分工理论,则是亚当·斯密首先在其《国富论》第一篇第一章中提出。因此,们能够论证出斯密分工理论致命缺陷,汪丁丁论点也就不攻自破了。
    
    们认为,亚当·斯密分工理论有两弊病:
    第一,也是最重,是斯密将“社会分工”化简到“技术分工”。换言之,他没有将“社会分工”与“技术分工”这两个不同概念区分开来,《国富论》开篇头一句话便是:“劳动生产力上最增进,以及运用劳动时所表现熟练、技巧和判断力,似乎都是分工结果⑥。”这自然是极富洞见观察。但是,他没有说明这“分工”指是“技术分工”还是“社会分工”。所谓“技术分工”,指是将一项生产任务分解为不同步骤去完成;所谓“社会分工”,指则是工人被安排到不同步骤上去方式,例,可以安排不同工人去完成不同生产步骤,也可以安排同一个工人去完成不同步骤。无疑,“技术分工”通过对生产过程分解,极地提高了劳动生产率。但是,“技术分工”与“社会分工”之间并无“一一对应”关系;也就是说,生产过程不同步骤不一定求不同工人去完成。例们前面提到装配汽车,既可以有“装配线”,也可以有“装配岛”,而这两种形式下“社会分工”是不同。又,即便是在同一条生产线上,同一个工人可以永远干同一件事,也可以经常调换工种。简言之,对生产过程步骤分解,与对工人工作安排分解,不是逻辑上同一概念。
    斯密错误即在于不区分“技术分工”和“社会分工”。实际上,他将“社会分工”化约为“技术分工”。在他著名“扣针工厂”例子中,斯密谈到“十八种操作,分由十八个专门工人担任”,“一个人抽铁线,一个人拉直,一人切截,一个人削尖线一端,一个磨另一端,以便装上圆头⑦。”显然,他将对生产过程技术分解直接化约为对工人工作安排分解。这样一来,产量固然可以增加,但由于工人对生产全过程了解下降,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管理者命令,而不可能积极地参加“全面质量管理”。发人深省是,据斯密本人记载,当时就有人提出他分工理论只是关于生产数量(而非质量)理论,但斯密对此未加重视,仅以“质量难以定义”为由而一笔带过:“质量坏,人言言殊。因此,一切关于质量说法,认为均不可靠⑧。”
    出乎斯密预料是,现代市场经济中“质量”远比数量重。发源于日本“丰田”汽车公司质量型竞争,打破了斯密式“技术分工”与“社会分工”一一对应关系。“丰田生产方式”创新在于“即时或无库存生产”(Just-in-time,or inventoryless production)。“无库存”妙处,不仅在于节约库存成本;更在于及时暴露生产中质量问题。在有库存情况下,工人可以被动地遵照管理者命令埋头生产,不问上、下道工序半成品质量;但是,一旦库存没有或很少,工人们就不得不关心上、下道工序质量,积极互相“团队协作”,从而及时发现和解决质量问题⑨。
    值得特别注意是,国上海宝山钢铁公司已经成功地实行了“无库存生产”和“全面质量管理”,斯密分工理论——“技术分工”与“社会分工”一一对应性——已被中国实践所突破。据芝加哥社会系周小庄实地调查,宝山钢铁公司各二级厂不允许设置仓库,物资部门在接到紧急用料电话30分钟内,生产物资必须送到现场。宝钢还建立了“工种”和“区域工”。所谓“工种”,就是除掌握本工种外,还了解和相当程度上掌握相关工种,电工会做钳工活,钳工会做简单电工活,同时电工、钳工都会做指挥吊车和一般焊接活。所谓“区域工”,指是在一定生产作业区域内,打破岗位界限,进行“团队合作”。更有意思是,宝钢基层作业班组长有一项任务--培养自己潜在竞争对手,即作业长职责之一是培养本班组成员获得“作业长资格”,任何工人均可通过考试而成为“潜在作业长”。宝钢这些“社会分工”实践,与斯密工人“终生局限于一种单纯操作,必然能增进自己熟练程度⑩”理想,显然是相径庭
    从宝钢实践来看,可以说,中国已经出现了以“无库存生产”、“全面质量管理”、“工人自主参与”和“团队合作”为特征“后福特主义生产方式”。这“福特主义”,指就是斯密分工理论系统运用。虽然斯密在18世纪末就写了《国富论》(1776年),但他分工理论直到19世纪后期(1870年左右)才真正在实践中取得支配地位。之所以此,恰恰是因为熟练工匠力图保证自主性不被管理者命令所取代,而对斯密式僵化分工进行了顽强抵制。英国史家汤普森曾记述轮胎制造商儿子,不得不向他父亲工厂工人习技术故事(11),可见熟练工匠对工艺全过程了解是他们与雇主谈判时力量所在。但是,1870年以后,批非熟练移民工人来到美国,给斯密式分工系统实现提供了两条件:⒈非熟练工人缺乏与雇主谈判力量,无力拒绝雇主将“社会分工”化约为“技术分工”努力;⒉移民生活艰辛,使社会平均消费偏(taste)较少注重产品质量,而倾向于接受标准化众产品。这两个条件,与源于美国军事工业“可互换零件”(interchangable parts)系统相结合,终于使美国成为率先实现斯密式分工体制和批量生产(mass production)国家(12),其最具象征性体现即是亨利福特1913年建立“T模型”——“福特生产方式”。据统计,在福特汽车制造厂内,移民工人们来自世界各地,共有30多种语言,根本谈不上沟通与协作,每人只能默默地在装配线上当“一颗螺丝钉”,一切听从管理者和工程师安排,正象卓别林电影《摩登时代》所描绘那样。
    “批量生产”本身并无不,在人们需求稳定且单一情况下,它确能实现“规模经济”,降低单位成本。但问题在于,福特主义批量生产”是一种僵化批量生产”,一旦需求出现多样化、特殊化和不稳定,福特生产方式便陷入“尾不掉”危机。有趣是,后起美国通用汽车公司(GM),就是通过生产四种型号车而战胜只产一种型号(“T模型”)福特公司。更耐人寻味,福特1931年接受为美国政府制造潜水艇项目,但由于产品求很特殊,福特工厂不熟练工人只适合生产批量路货,结果整个项目从失败而告终(13)。这是“福特生产方式”第一次严重挫折。“福特生产方式”这种对需求多样化和需求不稳定不灵敏反应,恰恰反映了斯密分工理论第二弊病。
    们已说,斯密分工理论第一弊病是不区分“社会分工”和“技术分工”。现在,们又触及它第二弊病:缺乏对市场需求稳定性与否考虑。斯密指出,求制铁锤工人又会制造铁钉,必然造成浪费,影响效率(14)。但他这一论证假定了市场对铁锤需求是稳定。一旦需求出现波动,制造铁锤“规模经济”本身便成了浪费;果工人能转产铁钉,则尚有“范围经济”(economy of scope)希望。换言之,斯密式分工(福特主义)只有在市场需求稳定条件下才可发挥“规模经济”效率;而当需求不稳定时,以技术和工人技能“灵活性”(flexibility)为核心“后福特主义”生产方式便显身手了。
    市场竞争内在逻辑是导向需求不稳定性。阿罗(K.Arrow)等人已证明,“规模经济”是和充分竞争市场不相容(15)。“福特生产方式”既然以“规模经济”为核心,则必然用一系列政治手段去“稳定需求”。1890年代开始规模企业兼并运动(merger),就是企业通过“前后向关联”(forward and back ward integration),来稳定供货和销售渠道努力。后来凯恩斯主义“需求管理”和旨在控制汇率波动“布雷顿森林”国际金融体系,也是“稳定需求”措施(16)。当然,最彻底“稳定需求”手段,就是“中央计划”了。在“中央计划”经济中,企业产品“市场需求”总是稳定,因为产品“销路”已被计划所指定。由此观之,列宁最喜欢泰勒和福特故事,是别有深意(17)。
    于是,们看到,斯密分工理论彻底逻辑展开,必导致指令性中央计划经济。这自然是斯密所始料不及。斯密信奉者汪丁丁先生也莫名其中奥妙。他对自动化技术理解,充分显示出他是“中央计划经济”不自觉信奉者。们前面已提到,汪丁丁认为,今日中国工人“第五代子孙”,“可以在高尔夫球场通过手提电脑指挥无人工厂生产”。但是,问,果市场需求不稳定,“在高尔夫球场”指挥“无人工厂”批量生产,又有什么意义?“后福特主义”认为,自动化技术真正潜力,不是给福特式僵化生产体制更加一把油,而是给灵活分工和生产体制提供了坚实技术基础,使之能够适应不断变化市场需求。据麻省理工院技术史家诺伯(David Noble)研究,数控机床(numerical controld machinary tools)有两种可能程序编制法:一种是由熟练工人将自己操作录制下来,然后根据录制给机器编制程序指令(这是所谓“record and playback”方法,即“录制加重放”)再不断进行调整。另一种方法,是由工程师一开始就给机器编制统一程序。1946年,美国通用电力公司(General Electric)工程师霍姆斯(Lavell Holmes)发明了“录制加重放”方法。但是,由于该方法仍然给熟练工人很自主性,不利于管理者对劳动过程彻底控制,结果被美国企业界弃之不用(18),而为德国和日本数控机床制造业所采用。美国采用让工程师一开始就编制统一程序办法,即把自动化技术系于福特生产方式禁梏之中,其后果必然是生产不灵活性,终于在70年代开始世界经济危机(由石油危机触发)中自食其果,在汽车和电子行业上被日本和德国打败。
    为了扭转被动局面,自70年代以来,美国企业界开始了向“后福特主义”痛苦转变。美国本世纪下半叶最有影响管理家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直接向亚当·斯密分工理论挑战。他指出,不区分“技术分工”和“社会分工”,是一个“逻辑谬误”。他以外科医生为例:手术自然是分步骤进行(“技术分工”),但每个步骤却不见得由不同人去执行。事实上,熟练外科医生往往一个人进行多种步骤手术(19)。“后福特主义”“全面质量管理”、“无库存生产”,恰恰旨在发挥每个劳动者主动精神,突破斯密式分工对劳动者创造性压抑。然而,真正使每个劳动者发挥积极性是不容易,它求生产关系相应变革,使劳动者能够分享工资之外利润。这就必然触犯资方和管理者既得利益。意味深长是,尽管资方不情愿,但由于国际竞争压力,他们不得不诉诸“团队合作”、“全面质量管理”等手段,向劳动者让步。1983年以来,美国已经有27个卅修改了公司法,取消了股东是企业唯一所有者概念,求管理者不仅对股东(stockholder)负责,而且对广“利害相关者”(Stakeholder)负责,而劳动者是“利害相关者 ”中成员(20)。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子公司赛顿(saturn)更为彻底,它每个团队(team)负责人和各级管理岗位均配备两人,一人由高层管理者选定,另一人由工会选定。这确有点“两参一改三结合”味道了(21)。
    将西方目前“后福特主义”与“鞍钢宪法”联系起来,前述麻省理工院托马斯教授所论说,很容易引起国不少人文知识分子反感。这恐怕是由于“跃进”和“文化革命”事与愿违后果,已使们不敢设想中国还有什么真正创新了。但平心细想,们便不难发现,中国确有不少“后福特主义”萌芽。例们已在前面论述,指令性中央计划经济是福特主义最彻底实现,而国说过一段发人深省话:“十年动乱,全国遭劫难,然而在吴江、在苏南农村,在一定意义上却可以说社队工业是‘乱世出英雄’”(22)。国乡镇企业从一开始就没有“计划”来保证销路,就面临着不稳定市场需求,因此,“船中掉头快”成了乡镇企业组织原则。这确与“后福特主义”“灵活生产方式”有相通之处。特别是近年来,国设置于清华“灵活制造系统”(FMS)国家实验室,已开始与乡镇企业合作,这将为国乡镇企业灵活生产方式提供了高科技基础。再考虑到“后福特主义”生产方式已经在宝山钢铁公司实现,们可以说,“后福特主义”确已成为今日中国切实可行战略选择之一。
    从根本上说,“福特主义”和“后福特主义”,绝不只是“技术分工”不同类型,而是关于“社会分工”、社会组织不同模式。综合本文前面论述,们可用下图来表示这两个模式不同:
    
    “技术分工”与  工人技能  生产组织   生产  生产关系
    “社会分工”    求    原则    批量
    -----------------------------------
    
    福特主义  一一对应   不熟练  被动服从命令 批量  经济专制
    -----------------------------------
    
    后福特主义 不一一对应  熟练   无库存生产  可可小 经济民主
    
    今天中国,正处在十路口上。一方面,“后福特主义”已是切实可行选择;另一方面,由于量廉价劳动力存在,求走“福特主义”道路社会势力也颇有影响。但认为,在激烈国际竞争中,廉价劳力只能给“福特主义”带来暂时优越,而“后福特主义”质量型竞争才是们民族工业振兴关键。这可以用一个简单例子来说明。曾考察一家乡镇企业,该企业原来产品质量相当,但近年来,由于穷困地区来打工“外工”增,他们放松了在质量、技术上下功夫,而只靠廉价劳动力来竞争,结果被另一家设在城、工资水平更高合资企业在质量竞争中击败。把这个例子放到全国,们不难看出,“福特主义”与“后福特主义”究竟何者更能促进中国工业长远动态效率。
    在结束本文时候,让们回到文章开头所引毛泽东批语:“鞍钢宪法在远东,在中国出现了”。为什么毛泽东提“在远东”?这可能是针对苏联“一长制”。但们已经论述,苏联指令性计划经济和工厂管理上“一长制”,只不过是福特主义最彻底逻辑展开罢了。因此,毛泽东对于“在远东”强调,实际上表明他向西方福特主义挑战意志。
    西方思想史晚近研究成果告诉们,福特主义之把“社会分工”还原为“技术分工”,从而排除“经济领域民主”,是源远流长。柏拉图在其《理想国》中,基本上已经提出了斯密分工理论。他认为,每个人按其本性只做一件事,整个社会生产将会增加(23)。他进一步指出,果一个木工做了制鞋活,危害还不算太;但果木工参与了城市(雅典)护卫和管理(guardian),则天下就乱了(24)。这充分显示出柏拉图分工理论和他反民主理论内在关系(25)。从柏拉图到福特,其中经亚士多德、阿奎那、斯密、马克思、列宁、韦伯、杜克海姆,所有重西方思想家,均有把“技术分工”与“社会分工”一一对应倾向。发人深省是,马克思《资本论》中关于分工论述,与斯密并无不同。恩格斯在《论权威》一文中甚至写到“进入工厂人请放弃一切自由”。列宁欣赏福特更是尽人皆知。这一切,说明把“社会分工”还原为“技术分工”倾向在西方是根深蒂固。若究其本源,们必须回到希腊思想家对“家庭”(household,oikos)和“政治”(politics,polis)所做截然区分。由于西方把技术、经济当做“非政治”“家庭管理”一部分深厚传统,“两参一改三结合”之类“经济民主”思想很难被接受(26),因“经济民主”一词本身意味着“政治”进入经济领域。果不是70年代开始世界经济危机和国际竞争加剧,迫使西方开始向“后福特主义”走,他们还将长久地滞留在“福特主义”时代。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毛泽东对于“鞍钢宪法”在“远东”出现强调,象征着中西文明交流碰撞史上一个崭新阶段开始。从此,在全球舞台上,人们再也不能象从柏拉图到福特西方思想家那样,来设想经济与政治关系了。这就是“毛泽东思想”之最精髓处之所在。无论“鞍钢宪法”在执行中出现过多少失误,其“经济民主”精神实质仍是中国迎接21世纪宝贵精神资源。
    ——————
    注释:
    
    ①日本“丰田生产方式”已取消了“功能等级”(functional hierarchy)与“职称等级”(ranking hierarchy)对应关系。换言之,职称高人并不一定在“团队合作”中处于发号施令地位。见M.Aoki,Information,Incentives,and Bargaining in the Japanese Economy,Cambridge cliniv.Press,1988,P.75.
    ②J.Pontusson,“Unions,New Technology,and Job Redesign at Volvo”,in his edited.Bargaining for Change,Cornell,1992.
    ③见1995年2月1日美国国会议案原文。
    ④Robert Thomas,What Machines(an't Do,University of Codifornia Press,994,P209.
    ⑤香港中文李南雄教授曾对“鞍钢宪法”在中国上层政治争论中作用做过详实研究。见Peter N.S.Lee,Industrial Management and Economic Reform in China:1949-1984,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7
    ⑥亚当·斯密:《国富论》,第5页,商务印书馆,1981年。
    ⑦同⑥注,第6页。
    ⑧中译本译文同⑥注,第236页。此处译文是笔者根据英文原著重新翻译,比中译本译文更准确地反映了斯密对“质量”看法。
    ⑨关于“无库存生产”和“全面质量管理”内在联系,见Richard Schonberger,Japanese Manufacturing Techniques,The Free Press,1982。
    ⑩同⑥注,第8页。
    (11)E.P.Thompson,The Making of the English Working Class,P.235,vintage Books,1963.
    (12)19世纪法国、英国和德国,由于社会、政治条件不同于美国,故未能系统地、充分地实现斯密式分工体制。见Michacl Piore and Charles Sabel,The Second Industrid Pivide,Basic Books,P.41,1984。
    (13)Darid Hounshell From American System to Mass Production,John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1984
    (14)同(6)注,第8页。
    (15)K.Arrow and F.Hahn,General Competitive Analysis,1971.
    (16)关于“福特主义”和“稳定需求”内在关系,见Michael Piore and Charles Sable ,The Second Industrial Divide,同(12)注,PP49-133.
    (17)关于苏联式计划经济是“福特主义”最彻底实现详实研究,见Mark Beissinger,Scientific Managenent,Socialist Discipline ,and Seviet Power,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8.
    (18)David Noble,Force of Production:A Social History of Industrial Automation,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4,P.164.
    (19)Peter Drucker,Management,New York,1973,P.199,以及Peter Drucker,Practice of Management,P.294,New York,1954.
    (20)关于美国27个卅修改公司法情况,见Steven wallman,“The Proper Interpretation of Cor
    porate Constituency Statutes and Formulation of Director Duties”,Stetson Law Review,Vol,21,PP163-92,1991.
    (21)Saul Rubinstein et al,“The Saturn Partnership”,MIT Sloan School,1993.
    (22)费孝通《行行重行行》,第24页,宁夏人民出版社,1992年。
    (23)Plato,Republic,370C.熊彼特在其《经济思想史》中认为柏拉图尚未达到斯密对分工分析水平。但对柏拉图深入研究,表明他在各个关键论点上都与斯密一致。见J.Murphy,The Moral Econmy of Labor,Yale,1993,P.150.
    (24)Plato,Republic ,421A和434A.
    (25)关于柏拉图,甚至苏格拉底反民主说,见I.F.Stone,The Trial of Socrates,Anchor Bools,1988.
    (26)关于“经济”这一概念和“家庭”联系以及“经济”在西方思想中“非政治化”,最深入研究当推William James Booth,Households:On the Moral Architecture of the Economy,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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