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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对立的根源——柯亨《自我所有、自由与平等》一书评介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5 23:36:21

作者:徐友渔
   社会主义制度在苏联和东欧国家崩溃,使得有人认为,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种制度谁战胜谁问题得到了一劳永逸解决,因此,两种思想体系孰优孰劣比较和较量,也就有了定论;但是,持这种看法人实在是低估了社会主义信念强韧性。社会主义信念有源远流长动力,即人们对平等渴望和追求,而滋生它现实土壤仍然存在:人们向往平等并没有实现。

    现实世界中事实和世纪性巨变使许多人调整或改变自己信念,但它们对思想者和理论家并不起决定性作用。古特曼(Amy Gutman)在一本名为《自由主义平等》(Liberal Equality)书中说,密尔(J.S.Mill)承认社会主义制度比当时资本主义优越得多,但是又坚持认为,它不良序自由事业制度,即是说,果资本主义搞了,那它是比不上。作者还说,马克思主义者不断指出现今资本主义社会中分配不公正,以及将经济力量转化为政治影响,而自由主义者则援引现今社会主义国家记录,指出它们系统地损害了最基本公民和政治自由。作者看法是,对于两种制度理想状况而言,现实社会中直接证据既末提供证明,也未予以否证。①

    英国政治理论家、“分析马克思主义”代表人物柯亨(G.A. Cohen)在题为《社会主义和公有不可分吗》(Is SocialismInseparable from Common Ownership小册子中说:“就‘社会主义’是一个鼓舞人心理想名称,值得人们为之献身这一点而言,社会主义求基本境况平等……本世纪人们想用某种更东西来取代私有制,这种尝试遭到了规模失败,但这并不构成放弃社会主义信念原因。从历史视野看,社会主义是年轻运动,它太年轻了,因此现在还不是抛弃这种信念时候。”[2]

    对于坚持社会主义信念理论家来说,对社会主义在实践中失败,还可以问:“它是暂时,还是必然?”果能在理论上证明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更有道理,更加符合正义与人性,那么,人们终究会回过头来拥护社会主义。

    这一问题急迫性,不仅出于现实,同时出自思想理论层面。

    因为诺齐克(Robert Nozick)《无政府、国家和乌托邦》(Anarchy,State and Utopia)一书似乎对自由经济制度作了雄辩捍卫,对社会主义,甚至一般自由主义平等原则作出强悍攻击。柯亨回顾说,在1972年之前,他还从未遇到过他没有现成答案可以应付对于社会主义批评,但当他读到诺齐克论证(以后完整地表述在《无政府、国家和乌托邦》一书中)时,他受到了冲击,感到不安和焦虑,似乎从教条社会主义迷梦中惊醒。[3] 

    柯亨感到需有人挺身而出,跃马横刀,正面截击诺齐克。于是写了一系列论文,这些写于苏东巨变前后论文于1995年以《自所有、自由与平等》(Self-ownership, Freedom, and Equality)为名结集发表,它反映了两种思想体系斗争尖锐性和深刻性,也是本世纪末历史性事变在理论上反映。柯亨紧紧抓住“自所有”(seIf—ownemhip)这个概念做文章,表现了他在理论上洞见和勇气。第一,“自所有”这个主张,是诺齐克捍卫私有制,以自由名义攻击平等出发点,而它对所有人都显得十分自然、具有魅力、无可辩驳;第二,马克思本人和马克思主义者,都把私有制批判建立在认可“自所有”基础上,原来,资本主义死敌在攻击资本主义时,却依靠了它前提,命不命?追根溯源,是洛克(John Locke)《政府论》(Two Treatises ofCivil Government)下篇中最早使用“自所有”这个概念:每个人拥有自己、自己身体、劳动和力量,这是只属于自己,而不属于他人权利;除非得到本人同意,其他人不能对他有权利;当一个人把属于自己劳动和力量施之于自然无主状态事物,就是把自己东西与对象相结合,从而使之成为属于自己? 乃接胁撇;诖耍灯肟颂岢隽怂拿裕骸叭魏味鳎灰浅鲇谡钡那榭觯谜钡姆绞降玫剑旧砭褪钦钡摹!闭照飧龅览恚灰低品接校敌泄膊土云降戎敌性俜峙洌彩遣徽宓模蛭庋銮址噶烁鋈说恼比ɡK钥潞嗳衔谂灯肟四抢铮晕宜谐闪说贝炊握苎У幕"?/P>

    柯亨这样解释和评价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和剥削理论:当马克思谴责资本主义时,他把劳动力买卖双方关系看成和封建领主与农奴关系是一样,工人劳动时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以工资形式成为自己所得,另一部分为资本无偿占有。“马克思说,资本家从工人那偷走东西,只有那个东西正当地属于他才会发生。因此,马克思对资本主义不正义批判蕴含着,工人是自己劳动时间正当拥有者:是他,而不是任何别什么人,有权决定对这劳动时间处理。但除非工人有权决定何处理他劳动能力,他就不会有此权力……但马克思主义者未能想过,只有认为同样道理普遍适用,工人才是自己力量恰当拥有者。因此,马克思主义者认为资本家剥削工人依赖于这一命题:人们正当地拥有他们自己力量,此命题就是自所有这一主张……”[5]

    事关重,必须对“自所有”动脑筋、下功夫。当然,能彻底批驳、全然否定最,这就把为资本主义辩护理论连锅端了。不过,柯亨毕竟有一份清醒,他知道连根铲除“自所有”是办不到,于是,他战术迂回曲折,他主张也有发展变化。《自所有、自由与平等》一书内容基本是由柯亨以下三个论证所组成


    论证一 承认自所有,但得不出私有财产台法和不平等结论

    柯亨和所有社会主义者一样,认为人类不平等原因是财产或生产资料私有制。私有制并不是人类诞生时就存在,生活、生产必需外部资源必定是从不为私人所有变成为私人所有。

    现在问题是,诺齐克所赞成、完全自由主义式私有财产形成过程是否合理?洛克从自所有概念出发,对私有财产最初形成合法性作了这样说明:一个人只将自己劳动掺入自然存在事物中,并留下了足够、同样东西给别人,并且不浪费自己取得东西,他就拥有了那些东西。柯亨同意诺齐克对这个原则改造,因为是否浪费,是否留下同样而且充足东西给别人难于定义和说明。因此,占有无归属自然物品合法性,就看这种占有是否恶化了其他人处境。

    注意,柯亨并不是一般地阐述问题,而是和诺齐克论战。关键地方是,柯亨指责诺齐克把洛克限制性条件“处境没有变差”弱化了。诺齐克设想情况是,果某件物品不属于任何人,为家公用,这时人将其据为己有,果这一举动并未使其他人处境变得比它仍为公用时差,那么此人占有就是合法。柯亨追问说,为什么只假设另外一种情况,为什么只与假定它仍为公用相比,为什么回避其他可能?诺齐克诡辩就在这果与其他假设情况相比,由于此人占有而使别人受损立刻就会明显地表现出来。

    为简化起见,设想一个两人世界,A与B在其中公用一切外部资源,A收获为m,B获得为n。当公有变为私有时,A占有全部土地,A获得了m十q,B获得了n十P,这q>F(于或等于)0,这多出来p十q是由于A善于组织劳动,A与B有了新分工而产生
    果不考虑B因为听从A分配变得不从前自由,那么,照诺齐克标准,A占有是合法,因为B并没有比果资料公鹦鼯舌时少得。这个模式足以为私有财产和资本主义制度辩护:资本主义并未使无资本者过得比没有资本主义情况下更差,他们当然有所失,比自由,但他们从资本主义生产和分配机制中得到则更多。除非无产者生活得比假没有资本主义情况下更糟,否则他们没有理由抱怨,没有理由废除这个制度。[6]柯亨辩驳是,让们考虑假A未占有另外可能发生情况,即不是继续共有,而是B占有。果B才干与A相当,那么他现在所得就是n十q,A所得则为m十P,万一B比A更能干,那么B所得将是n十P十s,A所得是m十q十r,这r和s均于0。拿这和A占有情况相比,B显然因为A占有而受到了损失。只有在B组织才能不A情况下,A与B收获才是m和n。⑦

    诺齐克和柯亨分别假设了两种不同情况,这实际上代表了两种思路,甚至可以说是两种阶级立场。这就比一个老板雇了个伙计,老板逻辑是,虽然拿得比多,但不雇日子会更糟。而柯亨替伙计设计道理是:怎么这么比,为什么不和假是老板,是伙计比?但柯亨忽略了一个问题:谁承担风险?正常情况是,果有亏损,老板仍需付给伙计同样工资,损失将由他承担。

    柯亨上述假定和分析,在最后一种情况下有一个明显漏洞(真不知道它怎么会竟然发生),在B占有情况下,若B才干不A,情况不止柯亨设想一种。总收获量当然会小于A占有时m十n十P十q,可能是m+n,这和原先公有时一样,A、B所得分别为m和n,但也可能更糟,总收获量小于m十n,这时B必须照约定仍给Am十P,而自己仅得n—P。n—P这个数值可能接近于0,甚至等于0,若小于0,则意味着B付不出他应当给Am+n。经营者有赔老本危险,这一点,柯亨是避而不谈

    实际情况当然比以上简化模式复杂得多,有两种情况最有可能发生:第一,果A占有不是靠暴力强迫,那么B所得不应由A单方面指定,而是商议之后B同意接受;第二,可以设想人们轮流占有,而各人所得有多有少,经过一番优胜劣败竞争,最后关系稳定在最优化组合上,即每人所得都比以前多。最后结果当然不会平等,但考虑到风险、才干和运气,证明它不合理和不正义会比柯亨设想困难得多。


    论证二 平等和自由相容

    上一论证是驳议,说明以自所有为前提,推导出财产私人占有(它将导致不平等)合法性是不能成立。第二个论证是正面说明自所有(在目前语境下即自由)与平等并不矛盾,现在作出一种回应,即认为与诺齐克所说相反,自所有与条件平等相容,因为诺齐克所辩护不平等依靠把自所有和对于外部资源分配不平等原则连接在一起。但是,果自所有和对于世界合作所有联系在一起,它产生不平等倾向就可以消除。[8]柯亨论证方法是设计出一个两人世界,在这个体制下,每个人都拥有自己,同时合伙性地共同拥有一切外部资源。

    在这个两人世界,Able能生产出生活所需品,以及更多物品,而Infirm则什么也不能生产,但因为包括土地在内一切资源都为两人合伙共有,因此Infirm虽然在生产活动中不能起正面作用,却拥有否决权。柯亨排列出一切可能情况,其中与目前论证有关是第四种:Able能生产超过两人所需东西,但对于超出生活必需那一部分何分配,不能由他说了算,果在这一点达不成协议,结果是不生产,两人都饿死了;以及第五种:Able不但能生产多余东西,而且其生产数量也可调节,这时,两人不但对何分配,而且对生产多少都必须共同商量,取得一致。⑨ 

    由于两人都是自利但又是理性,因此这个体制能够维持下去。这点是,虽然东西全是Able生产,但这一点与他能得多少无关。Infirm只控制了生产活动一个必条件(他对何使用土地可以投反对票),Able控制了两个条件,但他并没有在两人讨价还价协商中占便宜,这种合作所有阻止了能干一方由于多劳而多酬,往后可能发展出差距和不平等也无从谈起。[10]柯亨现在可以说:看,就是能设计出一种体制,人们虽然在其中自所有,但只生产资料是合作共有,就可以避免不平等。

    对此,人们自然会有强烈反应:这算什么自所有?坚持合作所有,就达不到自所有和效果,果没有别人同意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这还能算拥有自己?Able和Infirm难道不是不仅共同拥有世界,实际上也相互拥有了吗?这说明对外部资源平等拥有,会使自所有无效,或者说使自所有仅仅在形式上存在。它并没有被消灭,但是没有用处。就像有一个拔塞器,但从不让有机会靠近酒瓶一样。[11]

    这个反驳看来是致命,但柯亨自有应对之道,他甚至还在等待着这样驳话。他说,所设计体制中,自所有确是形式上,但现在是和诺齐克辩论,为了辩论,这一点却足够了。

    诺齐克不也是在《无政府、国家和乌托邦》一书中第三章,设想了一个不幸无产者Z吗?他只能在么把自己劳动卖给资本家,么饿死之间作选择。说Z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是自由、自所有,但那不照样仅仅是形式,他别无选择不是同样说明他拥有自由派不上用场,对他一点处也没有?[12]柯亨说,诺齐克在辩论中面临一种两难推理困局:他么收回自己断言:资本主义自由是货真价实么承认自由可以与平等不冲突,因为在Able和Infirm两个世界中,Able所有至少有诺齐克书中Z那么充分,但这个体制并没有产生不平等。[13]

    柯亨在论证二结尾处说,其实,他相信家都希望Able和Z有更支配权,社会主义者向往模式不能是这个论证中那种合作共有。他真正想说明是,诺齐克那种自所有并没有多么特别吸引力,而社会主义者也应该追求另一种平等,它比合作所有更有利于人们自主(autonomy)。[14]

    由于柯亨第二个论证论战色彩太浓,因此没有必作认真辩析,但有必指出以下两点:第一,读者中多数并不一定站在诺齐克或柯亨一边,把诺齐克迫得说不出话,并不会使人信服立场,别人很可能认为,和诺齐克自由都不是真自由;第二,不论从柯亨个人政治哲信念看,还是从人类一直抱有希望看,正面解决自由能否与平等相容是相当重问题,就算柯亨真正将了诺齐克一军,人们充其量认为他在辩论上占了便宜,但同时会产生另一印象;二者融洽确实难于做到,这对柯亨基本信念相当不利。
  论证三 质疑自所有原则:它真是那么吗?

    柯亨在论证和论战过程中深切感受到,向自所有这个主张本身发起攻击,太有必了。但他同时又清醒地看到,正面批驳它不会成功,于是退而求其次:减少它魅力。“另一种反对方法是表明,自所有不同于它所混淆其他条件,它用这些条件来说明了一些对它有利东西。这并没有驳斥自所有这个主张,认为它是不能驳斥,但若论证有理,能减少这个原则魅力,使许多人不在忠实于它。”[15]这就是柯亨在论证三中采取策略。

    柯亨说,诺齐克式自由主义者认为,果否定自所有原则,就相当于全部或部分地许可奴隶制度,就会限制人们自主,就会把人仅当成是工具而不是目。柯亨分别证明事实并非此,和前面一样,柯亨仍然以诺齐克为假想敌进行论战。

    在柯亨看来,诺齐克式自由主义者所有原则,就是主张每个人都属于自己,因此没有义务为他人服务和生产。在《无政府、国家和乌托邦》一书中,诺齐克认为,强制性、非契约性地(即不是个人自愿地)为他人尽义务,就是剥夺了一部分人所有给别人,实质上就是程度不等奴隶制,比在福利国家中对富人征高额税以帮助穷人,就是变相、程度较低奴隶制,因为国家剥夺了本来属于个人自己东西。

    柯亨首先争辩说,强制有程度不同,不能把强制一概而论说成和奴隶制一样。比,一个人明明无罪,但被强力拘禁了五分钟,这与长期监禁有巨分别。长期监禁决不合理,但有时为了社会秩序短期拘留一个无罪人,却是合理。重新分配式征税决不像诺齐克说那样,是和奴隶制一样强制劳动。”他然后引证雷茨(Joseph Raz)例证说,果一个人X不是出于契约给Y做事,由此并不能得出,别人就像奴隶主一样地支配了X劳动。

    比母亲病了,应当帮助她,但这并不是说她可以像奴隶主一样不受限制地支配劳力。“总之,们可能都有彼此间强制性义务,这并不蕴含着任何人有支配任何人奴隶主般权利。确实,这种义务构成了再分配国家规范性本质,在这样国家,在某些方面没有自所有,但也没有奴隶和奴隶主那样关系。”[17] 

    接下来,柯亨批驳把自所有等同于自主主张。他说、在目前语境中,自主指人一系列选择,但它是一个程度问题:[18]

    所以应当这么表达:在普遍、完全所有之下比在其他情况下有更多自主。但也有充分理由假设,至少,在一个人们才能不同世界,自所有是敌视自主。因为在这样一个世界中,自所有所授权追求会产生无财产者,他们生活前景太受限制,不能享受对自己生活实质性控制。因此,果每个人都享受合理程度自治,就有必对自所有加以限制。即使在个人才能相等世界,自所有也不能佼自主达到最高程度……在很多情况下,一些人,甚至所有人自主小于那些自女所有受到某种限制人。们之中没有人有权利做某些事,们所有人都能在自主方面受益。

    柯亨论述第三方面是反驳把自所有等同于不把人当工具,他所针对是诺齐克这个断言,他所肯定权利反映了康德基本原则:个人是目而不是手段,没有得到人们同意、不能牺牲他们,或用他们来达到其他目。柯亨说,康德原则并不蕴含自所有原则,这个原则也不蕴含康德原则:[19]

    国家通过税收强制身体人生产多于他们需东西以维持身体不生命,否则他们会死,这是反对了自所有原则,因为自所有蕴含着,人没有这样义务,不是基于契约让别人用力量……但是,反对自所有,又是忠于康德原则。因为,虽然认为身体劳作应当作工具使用,果必可违反他们意志,以便让不幸人得到供给,这不能得出结论说不关心身体人。除了别可以认为,他们应该提供所说服务,仅仅因为也相信,这样做并没有损害他们生活,因此,抛弃自所有并没有抛弃康德原则,可能肯定康德原则而抛弃自所有。

    反过来说,肯定自所有而抛弃康德原则也是成立,因为遵奉自所有权利并没有蕴含着对其他人态度,但康德关于对待他人像目教导,一定包含着以特定态度对待人求。

    比,对于服务员,与他关系只是接受他服务,即把他当手段,但也尊重他所有权利。当他晕倒在地时可以不去救助他,继续把他当工具(若当目则必须救助),这并没有侵犯他所有权。”

    在这三个方面论证中,柯亨论点和论据都有可商榷之处。

    们暂时不这么做,只对他基本思路提出质疑:就算证明了自所有并不是那么,那又怎样呢?不是极就一定是不吗?怎么不研究一下,万一没有自所有情况又会怎样呢?固然,在柯亨看来,自所有不怎么高尚,它不强调利他、助人一面,但保障每个人固有东西不是更基本吗?柯亨主张,为了弱者利益可以部分地侵犯、剥夺强者所有,照这个逻辑,只没有致命危险,们是否可以强使正常人分一只眼睛给双目失明人,强使人把部分器官捐献出来?

    二十世纪政治实践给人们教益是,一样东西性,不一定在于有了它情况会多,而在于,一旦没有它,情况会多糟。与自所有相同问题也可以问:民主有多?可以尽情退想极美极东西,指责自所有离它甚远,但那美东西一点基础都没有。二十世纪给人另一最教训是,当人们耽溺于最美向往时,最基本东西反而被剥夺了。自所有显然不能造就人间天堂,但果切实尊重它,倒可以避免人间地狱。想一想本世纪几次最人类灾难属于哪一类,就可知此言不虚了。

    结 语

    当于1986年第一次到牛津时,选听了柯亨主持系列讲座。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柯亨马克思主义是典型院派马克思主义,其特征是:为理论上自圆其说,不顾情理,不管实际。

    其实,马克思本人就有这种特征,当他以黑格尔式逻辑无情地演绎他体系时,他没有考虑,为了平等而公有,当人们没有自己东西,当人们不能把劳作和报酬直接挂钩时,他们还会有多少积极性;他也没有考虑,为强制推行平等把绝对权力赋予一个集团和一个人,他们是否靠得住?是否会产生权力异化?中国和苏联社会主义实践充分说明,以上两个问题是致命性

    柯亨比马克思还进了一步(他在本书中指责马克思实际上不愿与资产阶级价值决裂,在产品极丰富条件下考虑平等,而他宁愿在物质不足情况下就谈平等。“就此而言,他不是正统马克思主义者,而是毛泽东式穷过渡型社会主义鼓吹者),他实际上是在责难马克思:反对资本(生产资料)私有,但又承认并坚决捍卫劳动私有,岂不是双重标准?更彻底逻辑是,么全部公有,么彻底私有。柯亨选择是彻底反对私有,不留一点余地。这就有一个在情理上能否讲得通,在实际上能否行得通问题。

    马克思已经提出了十分激进革命口号:“剥夺剥夺者!”理由是他们非法占有了工人劳动。柯亨对此还不满意:什么?说剥夺了工人劳动,难道这不是承认工人有自己私人所有物:劳动?他担心,一旦承认人们拥有自己东西,在此基础上合法增繁和转移,就会造成贫富差距,就会形成不平等。于是,他主张压抑和剥夺有才能者。这比马克思又进了一步,马克思是主张剥夺现实压迫者、剥夺者,因为他们造成了不平等悲惨状况。柯亨则主张剥夺潜在、有可能造成不平等人,将不平等消灭于萌芽状态,不,比这更早,消灭于胚胎形成之际和形成之前。按照这个主张,当盖茨(Bill Gates)退从事电脑开发和经营时,就限他,甚至早在觉察到他有异常才能时,就压抑他。他智慧和于是他所有,在柯亨看来是可以不受保护,他关心这智慧和才干有可能使其拥有者成为巨富,到头来不平等。但谁决定谁该受限制,限制到什么程度才会避免产生不平等呢?这能发生在一个能与奥威尔(George Orwell)《一九八四》相媲美,类型有点差异世界。这是一幅远比Able、Infirm世界更不能受可怕图案。

    苏联等国家社会主义失败,引起了所有人反思,《自所有、自由与平等》一书最后一章以沉痛心情反省社会主义实践失败。但作者完全不谈失败经验教训,完全不提这种失败早在哈耶克(Fedrich A.von Hayek)《通向奴役之路》(The Road toSerfdom)中就有精当预言和透彻分析。对于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改弦更张、更寻新路,他十分不以为然,他从左方面质疑市场社会主义。他主张挖掘和发挥马克思思想中这种因素:彻底斩断所得和贡献联系。“马克思对按贡献所得责难揭示了市场社会主义所得结构反社会主义(因为是资本主义)特征。”[22]马克思批评按贡献所得原则,因为它会产生不公正不公等。[23]“马克思不怀疑,按贡献所得确实是资产阶级原则,它把一个人才能当成是自然特权。按贡献所得尊崇自所有原则,再没有什么原则比这更资产阶级了。哥达纲领批判对于市场社会主义教训是,它一方面去除了由资本不同所引起收入不公平而同时保留了个人能力不同所引起收入不公正。”[24]

    柯亨观点向们表明,为了当彻底平等主义者,们需远离人性到什么地步。

    注释:[1] Amy Gutmann , Liberal Equality ( Cambridge : Cambridge UniversityPress, 1980) , 148 - 49.[2]G . A . Cohen , is socialism Inseparable from Common Ownership ( Not-tingham: Spokesman Books , 1995 ) , l , 6 .[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G. A. Cohen, Self-ownership , Freedom , and Eqaality ( Cambridge : CambridgeUniversity Press, 1995) ,4; 151 ; 146 - 47; 85; 81 - 82; 99; 94 - 95;96;97-98; 1OO;1OO; 102;203;231;231 - 34;236 - 37; 238 - 40;240; 11,l6;258;258-59;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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