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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时空·科学技术·人的自由—从马克思的视角看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6 0:29:05


   社会时空和科
技术对于实现人自由解放都具有基础意义。但是,二者之间内在联系及社会时空因素对于科技术和人自由意义却常受忽视或误解。随着现代科技革命发展,人类社会发生了急剧变革,全球发展和全球性问题空前突出,这使社会时空对于科技术关系以及二者对于人生存、自由意义问题,也更加凸现出来。 



社会时空是人活动存在形式。由于“一切存在基本形式是空间和时间”(恩格斯语)。因而,在社会领域,任何社会现象也都有其特殊时空规定性。其中,社会时间是指社会运动过程顺序性、持续性、社会空间则指社会运动伸张性、广延性。从总体上看,社会运动主体是人,社会时间无非就是人活动时间,社会空间就是人活动不断扩展。社会时空是在人活动中形成和发展,一部社会发展史,就是社会运动在社会时空中拓展过程,是人进化和发展历史。而社会自由时间增加量和社会活动空间拓展量,则标志着现实人自由解放实现程度。 
把人实践活动理解为社会时空本质,这是马克思时空观内容和最重特点。按照马克思实践论思维方式,“对对象、现实、感性”,应当“把它们当作感性活动,当作实践去理解”[1]。对于社会时空合理理解,也毫不例外。在社会时空问题上,人主体性标志就在于,不被自然时空所完全束缚,而是能够认识和利用自然时空,并在自然时空基础上创造出社会时空。而人类之所以能够创造出社会时空,则在于“人感性活动”所特有实践性。马克思指出:环境改变和人活动或自改变一致,只能被看作是并合理地理解为革命实践。这所谓“环境改变”当然包含对自然时空改变,人正是通过“革命实践”,才创造出并不断地改变着社会时空。由于每一代人活动、目、方式、意志等不同,社会时空总是也只能从不同时代人具体活动中获得其规定性。另一方面,人们创造自己社会时空并不是随心所欲、无中生有。人作为自然存在物,永远也不能摆脱自然时空对于人活动制约,而社会时空结构作为人活动过程结晶,又反过来制约和影响着人活动。在人实践活动基础上形成社会时空状态,直接影响着主体认识、改造、利用客体速度、规模、范围、层次和水平。从根本上看,社会时间和社会空间与自然时空有着原则区别,但它们并非外在于、脱离于自然时间和自然空间,而是通过人生命活动、实践活动而赋予自然时间和自然空间以社会属性,特别是赋予其以价值、意义,从而使其抽象形态在人活动中获得了社会历史现实性,使时间和空间获得了“真正生命”,并成为人生命尺度。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在《1861-1863经济手稿》中指出,社会“时间实际上是人积极存在,它不仅是人生命尺度,而且是人发展空间。”[2]马克思深刻地揭示了社会时空实践本质,他关注时空不再是脱离人活动一般物质运动时空,而是属于人时间和空间,他所讲人不是抽象人,而是现实、从事着实践活动人。实践活动不仅是人类诞生秘密,而且是人存在和发展源泉;进言之,实践活动本身就是人存在方式,果没有实践活动,就没有人存在,社会时空也无从产生。在这个意义上,实践活动是社会时空源泉和本质,社会时空社会现实性、主体性、社会历史性等特性是人实践活动赋予。 
社会时空是科技术赖以形成和发展基本方位和最重条件。科和技术是两个不同而又紧密相关概念,它们都是在具体社会时空中通过人活动形成和发展。这首先体现在,作为科最主对象之一各种社会生活现象及其之间本质联系,以及社会生活现象变化、发展趋势,都是在具体社会时间和社会空间中形成和发展。没有社会时空,科和技术就失去了其对象性前提和根据;其次,科作为对客观世界规律理性认识,技术作为人们在改造客观世界过程中积累起来并在生产劳动过程中体现出来操作性手段、程序和方法,都必然经历具有反复性、累积性、上升性社会过程;其三,科与技术一体化也是以社会时空变化为条件。在历史上,科进步与技术进步并未有机地联系起来。时至近代,科、技术和生产关系也主是生产→技术→科,然后科反过来成了生产过程因素,而技术发明也成了一种特殊职业。随着社会时间流变和社会空间扩展,现代科与现代技术之间相互作用日益加强,不仅科发现往往导致技术发明,而且技术和理论科日益紧密结合,使相当一部分技术本身理论性增强,并分化出相对独立技术科。技术科与直接施于实践工程技术组成了现代技术整体,现代科和现代技术日趋“一体化”。正是在这一过程中产生了“科技术”这一新整体范畴;最后,科技革命也总是在具体社会时空中酝酿、发生、发展和完成。社会时空演化是科技革命不可或缺前提和条件,科技革命则是社会时空演化一种重结果。现代科技革命加速了科、技术、生产双向运动,加强了科、技术、生产一体化。可见,社会时空既是人生命专有尺度,也是人类进化、发展特有标杆,它对于科技术形成、发展、变革有着直接影响。 

技术发展总是受到社会时空条件等制约,同时,作为人类智慧和主体能力结晶,它又对人类社会产生着巨能动作用。科技术在社会发展中独特作用就在于:它通过变革社会时空,改变人劳动方式、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来推动社会发展,引起社会变革。正因为此,马克思“把科首先看成是历史有力杠杆”,看成是最高意义上“在历史上起推动作用、革命力量”。 
现代科技是现代社会时空变化、发展决定性力量。一切科技术都可视为生活技术。科技术本身就是为了解决人们生活问题而发展起来,它从一开始就与人们生活过程融合在一起,并以其特有伟力不断地改变着社会运动时空形式。随着科技术发展,这种力量强度也越来越。现代科技革命使“人们自己创造自己历史”得到了空前强烈表现,它正在强有力地改变着人类活动社会时空形式和社会时空观: 
一方面,现代科技发展和应用地缩短了社会必劳动时间,提高了社会生活节奏,使个人自由时间成为生命活动部分。马克思指出:正象单个人情况一样,社会发展、社会享用和社会生活全面性,都取决于时间节约。时间节约,以及劳动时间在不同生产部门之间有计划地分配,在共同生产基础上仍然是首经济规律,这甚至在更加高程度上成为规律。随着现代科技进步,现代人社会时间观也正发生着变革。正俄国者阿斯金在《时间与哲》中所指出:现代科技术正在改变着人们对时间看法,不仅合理地安排工作时间,而且合理地利用空闲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重,对时间价值估计是合理地组织生活标记。认真地考虑何度过有用时间,甚至整个一生,是一个社会共同体或一个人具有高度价值观证据。 
另一方面,现代科技促使人们活动自由空间也扩展。人活动及由此产生各种社会生活现象和社会关系都展开于具体社会空间,同时,人活动又规定了社会空间量和质。现实社会空间不是一个既定量,它总是随着人类实践活动和主体能力发展而不断扩。人类社会早期,人类主体能力极其低下,人们只能在非常狭小空间中进行活动。这时社会空间甚至只限于二维平面,作为国家主权地理区位也只限于二维空间,其间争斗也主是限于领土之争。科技术每一次提高,都促进了人类活动领域拓展,使社会空间不断扩。现代科技术发展和应用,使社会空间摆脱了狭隘性、孤立性和分散性,其联系性、同一性和集中性显著增强。现代人生活在多维空间之中,相互之间交往也越来越社会化、世界化,世界各国间竞争也已经扩到多维战略空间:地面、空中、水下、太空及文化空间、信息络空间等。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和现代信息技术等迅速普及冲击下,世界各国经济结构、政治结构及现代人价值观念、生存方式、生活方式等诸多方面都正在发生并仍将发生革命性变化。人们狭隘地域意识正在被超越,全球观念则正逐步强化。 
现代科技术不仅深刻地改变着人活动社会时空结构,而且使之发生更加明显相互转换。在人们实践过程中,某一具体实践过程结束之后,社会时间就以“积淀”形式转换为人活动空间;同样,作为晶化形式存在空间结构也影响着并体现着人活动时间。在人类无数次实践活动中,时间空间化和空间时间化表现为主体实体化和实体主体化,社会时间和社会空间被赋予了活生生现实存在。马克思曾精辟地分析道:工人之所以被剥夺了自由发展空间,是由于“资本家是窃取了工人为社会创造自由时间”。因为时间社会构成是由劳动时间和自由时间构成,在资本主义社会,资本家占有了全部自由时间,工人只能终生为资本家进行劳动,而基本没有可供支配自由时间来发展自己。资本家“自由时间是以通过强制劳动吸收工人时间为基础,这样,工人就丧失了精神发展所必需空间,因为时间就是这种空间”[3]。因此,争取人类自由发展空间,就必须消灭阶级,使劳动者获得自己创造自由时间,从而获得自己自由发展空间。现代科技使社会必劳动时间为缩短,自由时间相对延长,由此也使人们自由发展空间为扩展。社会实践反复证实着这样真理:时间实际上是人积极存在,它不仅是人生命尺度,而且是人发展空间。人类社会就是因为社会时空相互转换而发生变革,而现代科技由于其强力量,则使这种转换更为明显、快速,从而也使现代社会变革更为显著、剧烈,人类历史正加速向世界历史转化。 

社会时空与科技术之间显然存在着密切联系,二者之间是相互观照、互为前提、互动发展,而这种联系在现代尤为显著。因而,社会时空与科技术各自都为对方提供了最为基本、合理评价参照系。 
社会时空是反思现代科技术合理性最重视角和最基本方位。科技术,特别是现代科技术作为人类文明组成素和内在原动力,极地促进了社会生产力发展和价值创造,极地节约了社会时间并拓展了人们活动空间,从而使当代人类生存、发展条件得到极改善。但这只是问题一个方面;另一方面,科技术这柄“双刃剑”又造成了巨负面效应,使人类承担着巨科技代价。这些科技代价主包括四个层面:主体在价值冲突或价值选择中,为了优先发展科技术而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放弃对某些重价值追求(可称之为机会代价);主体为了发展科技而必须作出价值投入,即成本;主体在获取或享受科技成果同时,不得不承担科技负效应或负产品;由于人们主观失误或错误特别是对科技术不合理应用所引发耗费、损失或消极后果等。科技术创价与代价及其间矛盾,在社会时空中比比皆是。其中则以近期创价与远期代价矛盾、局部创价与整体代价矛盾最为引人瞩目。人们往往都以取得活动最近、最直接效益为目。那些只是在晚些时候才显现出来、通过逐渐重复和积累才产生效应较远结果,则完全被忽视了。这种普遍急功近利行为和对超额利润追求,不可避免地造成事与愿违消极后果。就在人类陶醉于对自然界胜利之时,自然界却经常对人类进行报复,人类活动长远代价常常超出了其近期获得有限价值。正每个人都可以切身感受到:在现代社会,高度发达技术使其创价、代价都呈越来越之势,而后者环境污染、生态失衡、能源危机、人口膨胀等愈演愈烈,使现代人类生存空间和自由发展正遭受着严重损害。 
从社会时空角度对现代科技合理性反思,实质上是对现代科技对于人全面自由发展意义进行反思,是对现代人类生存环境、生存状况和生存方式合理性进行批判和规范。在现代科技合理性问题上,由于立场、标准、方法等差异,人们往往莫衷一是:以罗马俱乐部为代表悲观派,“他们在技术发展中首先感受到人与自然异化,然后感受到人与其文化和环境异化,最后是人与人性本身异化”[4]。由此,他们认为,现代科技在促进社会进步和人自由同时,也造成了巨社会代价,它使现代人类赖以生存发展社会空间遭到摧残、恶化,可供支配社会自由时间也严重萎缩。因此,现代科技发展和应用是不合理,解决当前全球性难题等甚至是最主手段,就是限制乃至停止发展科技术;而以贝尔、托夫勒、奈斯比特为代表乐观派则认为:“事实上,技术控制为人类控制社会、控制人类历史以及人类自身提供了模型。就同技术在控制直接物质时带来进步一样,技术对人控制、对人类社会和未来控制将带来闻所未闻繁荣和富裕”[5]。在现代科技武装下人类正以日益强力量使社会代价愈益得到有效控制,人类活动社会时空状况都日益获得改善。因此,现代科技是合理,人类应当信赖、满意于现代科技。悲观派和乐观派各自强调并且都只是片面地强调了现代科技某一方面,它们对科技合理性理解在总体上都是片面。 
正确理解利益原则和生产力标准是衡量科技术合理性客观依据。按照马克思观点,不同利益主体利益相对分离甚至对立这一事实,决定了科技术评价标准具有相对性,以至于不同历史时代、不同民族、不同阶级可能具有不同评价系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科技术合理性只是相对。在完整意义上,科技术合理性是相对性与绝对性统一。因为科技术产生、发展、应用及其双重效应都不是无凭无据,它归根到底决定于一定社会生活条件,它合理性最终也只能根据经济必然性加以说明,即利益原则支持着人们对科技术评价系统解释、改进或取舍,它通过后者间接地支配、约束着人们具体行为。马克思指出:正确理解利益是整个道德基础。从社会时间看,这种利益既不限于眼前利益、当下利益,也不只是长远利益、未来利益,而是近期利益与长远利益辩证统一;从社会空间看,这种利益则既不限于局部利益、私人利益,也不只是整体利益、公共利益,而是私人利益、局部利益与整体利益、公共利益有机结合。换言之,作为进步道德基础,乃是广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真正具有合理性技术都必然有利于促进最广人民群众根本利益,都必然能够为人们创造更多“自由时间”,都必然能够为人们拓展更为广阔社会空间,从而使人们生存环境、生存状况得到改善。合理利益原则与正确理解生产力标准是一致。生产力是人和社会发展最终决定力量,也是评价科技术合理性基本标准。这,应特别注意两个问题:其一,不能将生产力发展与有限时空经济利益和物质财富增长混为一谈。作为科技术标准生产力是个总体性范畴,是指社会总体生产能力,它发展最终表现为一种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客观历史趋势;其二,不能把发展生产力与促进人全面自由发展分离甚至对立起来。社会生产力归根到底是人本质力量现实表现和物化形式,因此,它发展有利于扩自由时间和社会空间,有利于促进人自由。但是,由于经济价值目标与精神价值目标、近期目标与长远目标、局部目标与整体目标等之间都经常地存在着矛盾。有时,这种矛盾还很尖锐。在进行科技评价时,应时刻注重:物是手段,人才是最终;物质财富、技术手段进步,归根到底是为人全面自由发展服务;眼前局部利益追求不能损害长远、整体利益发展。科技术发展不能以对多数人本性摧残和对人自由损害、剥夺为前提,它不仅在理论上而且应该在现实中同人全面自由发展完全一致起来。 
马克思对于科技合理性反思,是与社会批判、社会革命相互贯通。马克思发现:科技术正负效应,科技术对人类生存时空、生存方式影响,与现实社会制度是密切相关。在这个时代,每一种事物像都包含有自己反面。技术胜利,似乎是以道德败坏为代价换来。随着人类愈益控制自然,个人却似乎愈益成为别人或自身卑劣行为奴隶。甚至科纯洁光辉仿佛也只能在愚味无知黑暗背景上闪耀。一切发现和进步,似乎结果是使物质力量具有理智生命,而人生命则化为愚钝物质力量。现代工业、科与现代贫困、衰颓之间存在着显而易见、不可避免和毋庸争辩对抗。工人同其劳动产品及劳动本身相异化、人同自己类本质相异化、人同人相异化,都体现了资本主义私有制不合理一面。由于资本家对生产资料及闲暇时间占有,工人时间几乎只是劳动时间。马克思愤怒地揭露:“时间是人类发展空间。一个人果没有自己处置自由时间,一生中除睡眠饮食等纯生理上必需间断以外,都是替资本家服务,那么,他就还不一头载重牲畜。他不过是一架为别人生产财富机器,身体跨了,心智也犷野了。现代工业全部历史还表明,果不对资本加以限制,它就会不顾一切和毫不留情地把整个工人阶级投入这种极端退化境地。”[6]既然人性格是由环境造成,那就必须使环境成为合乎人性环境。由此,马克思得出革命结论:以“自由人联合体”取代现存社会,重塑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及人与自身关系。为此,需对直到目前为止生产方式,以及同这种生产方式一起对现今整个社会制度实行完全变革。马克思预言:“社会化人,联合起来生产者,将合理地调节他们和自然之间物质变换,把它置于他们共同控制之下,而不让它作为盲目力量来统治自己;靠消耗最小力量,在最无愧于和最适合于他们人类本性条件下来进行这种物质变换。”[7]在自由人联合体中,人们将第一次享受充分自由时间和自由空间,成为真正自由人。在这种崭新社会时空中,科技术目标、发展、运用、作用、结果等都会发生根本变化,科技术合理性才真正充分实现。此时,人们周围、至今统治着人们生活条件,现在受人们支配和控制,人们第一次成为自然界自觉和真正主人,因为他们已经成为自身社会结合主人了。人们自己社会行动规律,这些一直作为异己、支配着人们自然规律而同人们相对立规律,那时将被人们熟练地运用,因而将听从人们支配。人们自身社会结合一直是作为自然界和历史强加于他们东西而同他们相对立,现在则变成他们自己自由行动了。至今一直统治着历史客观异己力量,现在处于人们自己控制之下了。只有从这时起,人们才真正能够自主自觉自愿地自己创造自己历史。这是人类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飞跃。而完成这一解放世界事业,则是现代无产阶级历史使命。 
收稿日期:2000-11-06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54.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7卷)[C].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532.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C].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319. 
[4](荷)E舒尔曼.科技文明与人类未来[M].北京:东方出版社,1995.54. 
[5](荷)E舒尔曼.科技文明与人类未来[M].北京:东方出版社,1995.61. 
[6]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C].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90.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C].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393. 
  

作者:张明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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