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语文教学创新误区

走出语文教学创新误区
223300  江苏省淮州中学  卜廷才

近些年，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的人们终于发现自己的立足之地原来和发达国家相距甚远，一些有识志士情不自禁的奔走呼号，掀起一股股改革创新的大潮，而这股势如破竹的新潮猛烈地冲击着存有几千年的语文教学堤坝，创立一片语文教改的新天地。正如所有的事物一样，它的一面又往往掩盖着另一面，一些在创新教学中立志杀出一条血路的同行们，满心想的是如何变更旧状构建语文教学的新模样，同时，也似乎不可避免地轻忽了语文教学的另一面，导致语文教学的根基动摇现状模糊前景堪忧的局面。为此，笔者将自己近两年所见所闻所思奉献给各位同仁，以期投石问路并在创新的大潮中激起一点浪花，亦即以自己笨拙的指法弹奏一串与语文教学创新不和谐的音符。
一、传统性与延续性相离
毋容置疑，从孔夫子到叶圣老的几千年语文教学的浩瀚长河中，经无数代有识之士的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留给我们后人的是一部灿若日月珠玑遍地的语文教学史。“教育无类”的民主思想，“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的启发式原则，“教是为了不教”的极致，如此等等，无一不在走入新世纪的今天依然光华灿烂。不必讳言，过去，我们过分的注重了承继性，而今天，我们又似乎忽略了延续性，有意无意的把继承与创新、传统与新潮、昨天与今天割裂开来，干了将洗澡水与小孩一起倒掉的蠢事。
正是由于一些同仁忽视传统之思想根底，其认识上不免走入一些误区。一是传统无用论。他们认为，孔夫子、叶圣陶、张志公的那一套教学思想、教学方法正为明日黄花，必须用全新的无一点瑕疵的教学方法取而代之。二是传统有罪论。在一些人看来，几千年的语文教学传统罪不可恕，必须毫不留情地大张挞伐。于是乎，他们集中所有可以调集的火力向语文教学这块阵地实行地毯式轰炸，“误尽苍生是语文”是他们射向语文教学阵地的一枚贫铀弹。他们直截了当的说：语文教学扼杀了难以尽数的民族人才，有的人更是把韩寒等中学生抬出来向语文教师施压。“韩寒现象”被大肆炒作便是不可多得的一例。韩寒以不无轻蔑的口吻对采访他的记者说，“所有的数学老师都能教语文”。弄得连我在内的语文教师好不尴尬和汗颜。
也许是矫枉必须过正的心理使然，善良的人们才把猛烈的火力朝向语文教学这方阵地。但善良者也许忘记了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学史和多若晨星享誉中外的作家，也许忘记了事物发展的承继性是不可割舍的起码常识。但，无论如何，创新是不应忘记传统的。换句话说，创新是在继承的基础上进行的。
也正是因为认识上造成的误区，使一些语文教师特别是一些年轻语文教师，虽有一种创新的胆识，但无创新的技法，在教学行为上大为错位。笔者曾听一位新近工作的教师的公开课，他这节课教学鲁迅的名篇《为了忘却的记念》，他课上一不正音二不辨字形三不解释词句，而是直截带领学生分析文章的思想内容和作者的思想感情。这种教法与传统截然不同，孰优孰劣，无须明说。如若批评这位青年教师，他就会说这是某某杂志上某某名师设计的教案。他委屈理由之一便是创新了还不讨好。殊不如，虽然是对传统的反叛，但是与认识规律相悖的。如若说这是语文教学的“空中楼阁”式，那么作文教学中“拔苗助长”式就屡见不鲜了。一些教师指导学生作文，言必称真情实感作文、新概念作文乃至绿色作文，不去给学生讲清不同文体的不同写法，一味鼓吹写放胆文，其结果使为数不少的学生难以写出合格文。也许这些同志也会振振有词：“这是创新。”但我要直言：创新不可不顾基础，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好，即便是当今中学生偶像的韩寒也不例外。
可见，创新是不能离开承继性与延续性的，没有承继、延续，创新便无从谈起；要创新，必须认真做一番承继性工作，正如开拓必须拥有一方基域一样。
二、包容性与主体性相悖
所谓包容，即语文教学的内容涵盖丰富，古人讲：“传道、授业、解惑”，今天讲思想、人格和技能，还兼及政治、历史、地理以及信息诸门学科知识；教者的外因，学者的内因，也不可排除在外。所谓主体性，即指教与学两方的教师和学生。伟人说：“教改的问题主要是教员问题。”陶行知说：“先生创造学生，学生也创造先生。”许多行家也一向认为：教师是导演，学生是演员。个中意明，教师是课堂活动中的主体。前几年，教育界倡导的“以教师为主导，学生为主体，训练为主线”的“三为主”中，教师的重要作用十分明了。近几年，当人们重新审视谁为课堂主体这一年多年困扰教育阵地的问题时，发觉我们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没有把学生当作鲜活的人来看，只把他们看着成是接受知识的机器，于是在语文教学中，只是教学生如何识字写字，将教育的对象抛之脑后，忽视了教育他们如何做健全的人、大写的人。当人们举起创新大旗之后，便发现，原来语文教学少慢差费的症结是忽略了学生这个主体，犯了“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历史性错误。
而在重新认识主体意识的同时，一些语文教育者就把包容性和主体性或而割裂或而对立起来了。试举一二证之。课堂教学中，教师要跟着学生转，上帝想什么你要先想到，上帝问什么你得答得出，上帝干什么你当随其便。你不能有所要求，因为这样会束缚学生的手脚，你不能对所讲的问题予以强调，因为答案是丰富多彩的。要创新，非得如此进行语文教学不行。一些作家、学者在秋天树叶怎么啦这个常识性问题上大做特做的文章，便给如今语文教师加上本不该有的紧箍咒，迫使那些胆小的人们就范。
因此在语文教学中，一些教师不由自主的走入误区。如，为了突出学生这个主体，教师不敢多说一句话，有的学校不分青红皂白把教师讲多讲少作为衡量其课堂教学成败的重要标准之一，甚至规定教师只能讲二十五分钟。为了突出学生这个主体，有的语文教师不敢对学生说出自己的看法，生怕禁锢学生的思想，影响他们的创造力。我曾听说，两个青年教师同教一篇课文，而该文的中心论点居然不同。又如课外阅读辅导，本该在语文教师指导下进行，而有的教师大放特放，不注意内容的选择，方法的指导，还美其名曰“尊重学生这个主体”。
其实，一些明智而有远见的语文教师，任何时候都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导演的角色，所谓主体回归，只是说教师少一点霸气，多一点民主。魏书生的课为什么效益那么高，不外乎教师导得好，学生乐意学这两个原因。分析个中之因，不难得出这样结论：语文教学，其他学科亦然，教师的主导作用发挥不好，创新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即便象一些发达国家的开放式教学，如果教师不作必要的指导，那么学生也会无所适从或不知所至。换言之，谁是语文教学中的主体，要看教的是什么内容，面对的是什么问题。当然，教师不能越俎代疱。不过，把学生主体这一早已有之早成共识的常识作为创新是对历史的无知，把教师主导地位的放弃，是对学生主体性的曲解。
三、回归性与并驱性相抵
当改革大潮波汹浪涌之时，语文教学界的有识之士喊出了“还课堂于学生”的口号，在满堂灌填鸭式沿袭多年的语文阵地上不啻是晴天响雷、空谷足音。应当承认，较之于其他学科语文教育弊端甚多，教师讲得多，题海战术，地毯式训练，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绘成一棵一百多个要点的知识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学生点点过关，其结果不言而喻。顺应民族振兴创新活动风起云涌之机，语文教学，力求培养学生创新意识和创新本领，确为情理中事。
但正如前文所述，还主体给学生自不待言，如若再实行满堂灌，如若再不加选择一股脑儿的灌给学生，那结果便可想而知。自然，回归也不是一些教师以为的语文教学就是带领学生读课文。一旦步入这个误区，必然在教学行为上有所错位。如有的教师片面强调感情渗透，旗帜鲜明地说：语文课就是要学生反反复复读课文。他们把带领学生读课文当作是课堂教学的创新。其实这是对几千年语文教学历史的无知和对创新的误解。几千年的语文教学方法可以归结为一个字，就是读，私塾先生教书是这样，最易行不费力的也必然如此，为何现在提倡让学生多读书呢？因为要改变一度教师大讲特讲，学生无暇读书，教师讲得头头是道，学生不知所云的现状。简言之，要学生读课文是语文教学的应有之义，与今天倡导创新是两码事。回归，早已有之，不为创新，读、议、析，当并驾齐驱，不可偏废其一。
把学生反复读课文当作创新确非空穴来风无中生有。近闻某省一节观摩课就是如此炮制的。从省城来到一个县城授课的一位知名教师，他教学《世界最美的坟墓》就是突出了读。他首先范读，接着指名学生分段读，最后全班学生齐读。如此一堂课还受到到场专家的大加褒奖。有幸聆听这节课的教师回校如此效仿后，还有不无得意之感，真以为学得了创新教学的真经。
平心而论，语文教学，读是必不可少且要予以足够重视的一环，但无论如何，它不应属于创新范畴，古有之，今有之，将来定然也许有之，这是一。二是读与说与写不可偏废不可割舍。诚如游子归来不能视为新生儿一样。语文教学中要学生认真读课文，多读、熟读，理所当然，倘若将此看作是教法的创新，实在不可思议。
四、科学性与人文性相左
语文是门复杂的学科，其内涵丰富不容笔者饶舌。但它是兼及百科而又有很强独立性的一门科学。多年来，特别是在政治挂帅的年代，语文成为你争我斗的武器。在教学过程中，许多教师把思想内容抬到吓人的高度，而当狂热的浪潮归于平静之后，人们又似乎站到另一个极端，先是枪毙一些过时的篇什，继而便鼓吹要讲人性，讲人文，这些都无可非议，但在语文教学中或左或右的现象是不利于培养后人的。
语文教学承担双重任务，它与其他学科的教学比又多了一项育人的任务，起码它更直接。历史上讲求文道统一，文德兼美。由于文与道、文与德位置不妥，导致助长假、大、空之风，而如今提倡人文性，确是对历史的矫正。就现行省部编教材看，已经注意了不同流派不同风格，更注重语文的科学性、人文性。而在教学活动中，一些同行却过分突出人文性，忽视了科学性，他们对领袖的文章、鲁迅的文章不以为然，认为这些是政治口号或是政治图解。也正因如此，他们在课文教学中轻忽了语言的科学性，不恰当地拓展情感教育，对文章谋篇布局遣词造句的妙处则轻描淡写。教白话文忽视写法，教文言文忽视章法，在语文教学中，片面强调学生写自己的真情实感，写绿色文章。
江泽民总书记指出：“学一点古典诗文，有利于陶冶情操，加强修养，丰富思想。”当然不只是古典诗文，现代的，外国的，都是如此。辩证法告诉我们，形式与内容，技巧与主旨是相辅相成的，我们不能片面地重视人文性而轻视科学性。客观地说，语文教学就是教学生会说话会写文章，说话写文章都要表达自己的思想，而思想又是有进步和落后，甚至有进步与反动之别的。即使人的情感也有健康积极和庸俗消极之不同的。由此可见，语文教学断不可顾此失彼，应当把科学性与人文性很好地统一起来。
把人文性与科学性分离开来是不实际的，把人文性凌驾于科学性之上更是站不住脚的，如果将此法看成是创新，那只能是制造语文教学的混乱。
“教育在培养民族创新精神和培养创造性人才方面，肩负着特殊的使命。”这是一项宏大而艰巨的历史任务，语文教学义不容辞，但必须走出创新误区。否则，闹出南辕北辙的笑话，不可避免；提高语文教学效益，培养新世纪的创新人才，将是一句空话。

(责任编辑:暖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