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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文化研究与近代中国社会——对近年美国有关研究的述评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6-9-29 14:47:59

 一、众文化与精英文化

  众文化(popular culture)和精英文化(elite culture) 此种分野在西方术界拟无 分歧,然而对其界定却面临着相当困难。人们发现很难为"众文化"和"精英文化"找到一个满意定义。一般来讲,众文化就是众所创造并欣赏一种普及文化;而精英文化却是代表正统、由主导一个国家或民族那一部分精英所创造并欣赏文化,也有人称之为"高级文化"(high culture)。众文化和精英 文化虽性质各异,然它们不同因素又被整合进一个复杂文化系统,因而简单划分确难以包容此复杂文化内涵。研究者容易忽视是,由于时间和空间差异,"众"和"精英"含义也随之游离。在19世纪和20世纪初中国,报刊杂志和其他众传播工具是精英文化,然在今天却是众文化;意利歌剧在今美国和中国都是精英文化,然在意利却是众文化。众文化创造者也不断地改变着其角色,并有"下巴人"与"阳春白雪"相互结合演变之势。以至于今天一些研究美国众文化者认为现代众文化创造者是知识分子,因此众文化历史便有着"必然亦是知识分子历史"趋向&nb sp;。

  在传统社会中,由于没有现代这种众传播媒介以缩小时空,地域文化特征表现得相当强烈,因而"众文化"就难免常与"民间文化"(folk culture)胶合在 一起。在西方文化研究中影响甚A·葛兰西(Antonio Gramsci)曾以"流行歌 曲"(popular songs,或叫"众歌曲")为例,指出了三种类型:1)由众谱写而 且为众谱写;2)为众谱写但不是由众谱写;3)既不由也不为众谱写但由于表达了思想和感情而为众所接受 。"民间文化"划归第一种类型。这种由众创造并为众服务民间文化便自然成为研究晚期中华帝国众文化焦点之一。总之言之,当在讨论文化、特别是对文化进行划分之时,们必须就所讨论对象进行时间、空间和内涵严格、仔细界定,否则便可能陷入混淆、模糊以及无放矢境地。

  "众文化"定义取决于对"众"理解,然"众"实际上是一个变化多端政治性词汇,随时代和社会背景不同而时生歧义。由此,在西方众文化研究中,便有者反对使用"众文化"这个概念,而主张用"平民文化"(mass culture)来取而代之,其理由是因为有时高级文化也不乏众化。平民指传统欧洲社会中那些未受过教育人,在现代西方则意味着中下阶级和穷人。"平民文化"则被认为是由"无文化"(uncultured)"平民"所创造。过去,西方术界对众文化(这是"平民"文化)都持批判态度,认为其降低了社会欣赏层次、损害了文明平衡。甚至设想,果没有众文化存在,人们格调将会高雅得多 。显然,迄今为止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观点正确性。实事上,历史上许多由国家发动众文化打击、提倡所谓官方"高级文化"或"正统文化",成功者寥寥无几。

  研究中国众文化者也同样认为众文化含义游刃甚宽,正《晚期中华帝国众文化》一书所提示:"众文化是由非常广泛现象所组成,从住房到民间宗教,从水利技术到皮影戏" 。 姜士彬更是警告,虽然"众文化"和 "精英文化"之概念不可不有,然在使用之时若未意识到它们所呈现复杂社会内涵,那么只能是把问题搞得更含混不清。因此他试图指出,创造和接受文化人很难简单地按"精英"和"众"来划分,而应该根据所受不同教育形成复杂层次来界定。他提出晚期中华帝国阶层划分基于三点重区别:教育、法权和经济地位。中国社会分层便按照从受过良教育、具有特权、处于主导地位精英到目不识丁、处于依附地位普通人依次排列。在其顶端,是受过中国经典教育(几乎都参加过或准备参加科举考试) 那部分人;在底层是文盲;处于中间者是受过 一点教育,但程度各有差异。这上、中、下三层又可分别按其法权和经济地位再各分为三个层次,这样中国社会致被划分为九种不同文化集团 。这种划分是否恰当尚值进一步探讨,但这个研究至少提醒们传统中国社会文化复杂性。

  任何国家都有自己主导文化,可称之为"中心文化"。这种中心文化可能被各种文化集团所认可,而无论其教育程度、年龄、性别以及贫富差别。有者便竭力强调中国文化这种同一性,认为在传统中国社会中尽管人们在社会地位和个人财富之间差异甚巨,然士绅和农民皆处于同一社会文化系统中,只不过是各置一端而已 。更有者相信精英文化也可生产出众文化,因为受过良教育众文化创造者并不鲜见。人们进而还看到,儒家社会伦理不仅被科举制度、官僚体制和法律所强化,而且还产生出被众接受、散布广泛礼仪和众宗教 。那些在人们口头流传、被多数人所熟悉神话、传说、故事和诗歌都渗入了主导社会集团意识和价值观 。在中国宗教方面,佛教、道教和其他众宗教与儒教有长期和平共处、共同繁荣历史。有些众文化甚至是由精英和民众共同创造,例中国娱乐方式便很难以精英和平民来划分,富人和穷人、受过教育和未受过教育人都共享例从纸牌到麻将那些们称之为"众娱乐"方式 。地方戏也无贫富和阶级之分,在宋代及宋以前,那些在街道、市场、村庄演出戏班和粗俗众戏也可进入宫廷表演,而宫廷恶则可染及下层民众。因而中国戏剧所传播给普通人并非是"纯粹"众文化,而其中贯穿了复杂包括正统和异端价值观。因此正B·瓦德(Barbara E. Ward)所说,"戏是中国文化和价值载 体, 也是成功教育者" 。

  然而有不少者倾向于强调众文化独立性。虽然晚期中华帝国时期教育由正统所主导,以及其他文活动也不可避免地与儒家价值观和信仰结合在一起,然而对于农民思想控制来说并不十分成功。中国幅员辽阔,成千上万村庄散布在国家权力难以企及地方,精英文化霸权(cultural hegemony)并非就必 然能够操纵以口述为主农民文化。例一项关于中国农村谚语研究便试图证明这种众文化和精英文化分离。在中国农民中流传谚语无不表现一种对精英价值抵制,充分显示出农民对正统价值观和信仰接受都是十分有限。这些谚语说明了中国农民文化明显异路于精英文化,然被精英文化所容忍 。地方戏往往也在相当程度上摆脱了精英文化束缚。流动戏班穿梭于各小城镇在小城镇、乡村及庙会,他们戏比起那些在城市或宗族庆典中所上演较少受到精英控制,因此往往超越了忠、孝、贞节这类说教藩篱而胆表现情爱、历险和鬼神题材。当然地方戏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精英文化影响。"众文化是由普通人创造",与民众生活相辅依存,同时也为地主阶级所欣赏,因此他们利用自己权力施加影响把其变得更为精致和具文化内涵。每当地主阶级在民众暴乱打击下走向衰弱以后,农村社会便恢复到相对平等,众文化又恢复其活力并按其新形式来表达自己,从而使众文化发展又开始了新一轮循环 。

  无论是强调众文化与正统文化同一性还是强调众文化独立性,都从不同角度反映了众文化与精英文化那种错综复杂关系 。其实,"同一性"和"独立性"自始至终都存在于众文化之中,但由于时间、空间和具体社会文化环境以及众文化某些自身特征,其"同一性"和"独立性"在众文化中或强或弱、或显或隐,交错地发生着变化。充分认识到这种交叉重叠游离关系对研究和理解众文化将是至关重

  二、众文化与象征系统

  在传统中国,统治阶级总是处心积虑地树立一些能代表正统思想意识象征以作为国家权力操纵一种手段,它们进而融为国家意识形态组成一部分,西方者称之为"象征系统"(symbolic system)。虽然那些象征多是由国家所支持,但 它们并不必然与众对立,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代表众。对人物崇拜便是最典型创造象征途径。对人物崇拜在中国社会中非常普遍,一般来讲分为两类:一类是对像屈原那样著名历史人物崇拜,一类是对像天后那样传说人物祭祀。美国研究中国众文化者已经意识到研究这些具有象征意义崇拜发展、变化和影响对揭示中国众文化深刻内涵所具有特殊意义。

  L·斯纳德(Laurence Schneider)《楚狂屈原--忠诚和叛逆之秘》,运用历史 、文和人类综合手段揭示了传说和象征在长期历史过程中力量。本书焦点并非放在屈原这个历史人物本身,而是着重在屈原对历史影响以及人们对他理解。屈原被认为是集忠诚和叛逆于一身代表,但在不同历史时期中国人对他有不同拴释。本书作者所概括:"不同时代有它们自己屈原" 。屈原故事与中国传统文化相揉合,其道德和行为被一代又一代知识分子奉为楷模。由于屈原与端午节和民间龙舟竞渡传统关系,又使他对众和众文化产生了难以估量影响。在近代,人们更强调屈原事迹中所表达情感。人们对屈原敬重并不取决于他成败,而取决于他以个人生命和心灵来证明精神境界和忠诚品质。在清末,他被视为是一个道德上超人和自解放人,以强烈道德力量感招着人民、特别是知识分子。最具代表性例子便是陈天华自杀。陈天华来自与屈原有特殊关系湖南,人们不难找到跳进奔腾汨罗江屈原和扑向汹涌日本海陈天华在文化乃至心理上继承性,特别是他们忧国忧民共同点。可惜,此有力而且可以作笔墨证据斯纳德并未包括在他书中。屈原个案可以说是证明精英文化和众文化有密切联系一个极为恰当例子。

  屈原崇拜并未演变成为一种宗教崇拜,而天后崇拜却成为地方众宗教一个重部分。在沿海地区,根植于深厚地方文化和传统天后崇拜很散布甚广。J·瓦森(James Watson)《标准化神--天后崇拜造成》一文分析了"天后" 形成过程以及天后崇拜在地方层次上是怎样发展起来中国民间崇拜总是反映了社会共同体价值观,而在各个社会层次上则都有着代表它们自己利益祠庙。像多数中国神一样,天后在不同地区、不同社会集团和不同权力层次中都具有不同意义。渔民相信天后可以在风暴中保佑他们平安,而地方精英却利用天后达到地域控制。天后也可用于确保地方社会安定,正瓦森所指出:"天后被沿海居民作为一种社会稳定和安宁象征而被接受。"为什么近海人们从众神中维独钟情于天后?过去人们往往认为是由于天后与海联系,但难以解释是同样为海神黄神和白帝却并未得到人们那样青睐。瓦森回答是:"天后被人们普遍崇拜是因其与土地利益关系" 。地方精英利用国家对天后承认去加强他们权力和影响,因而天后代表不仅是海神,而且是宗族在地方霸权,这就是为何天后祭祀活动总是排斥外人参加原因。这也说明民间崇拜经常超越信仰而成为地方社会工具控制这样一个事实,也进而解释了地方秩序和宗族控制与民间崇拜间复杂关系。

  西方中国专家普遍认为,像天后庙祭祀那样地方社会庆祝活动促进了社会稳定,这些周期性典礼表现了集体价值观。杨庆坤(C. K. Yang)在其《中 国社会中宗教》一书中便对这个观点有过概括。在诸庙会这样公共活动中,宗教基本功能是提供一种集体象征。这种象征能把经济利益、社会身分和社会背景分离加以转化,使其有可能融合到一个社会共同体中,因而形成了人们都能接受众崇拜。庙是社区及其集体利益一种表达,共同崇拜证明了共同信仰和共同利益 。这种现象在欧洲社会中也表现很明显,L·亨特(Lynn Hunt) 关于法国革命研究便确认,在16、17世纪,像狂欢节这样庆祝活动促进了人们集体认同 。但一些人类者认为,在一个包容许多宗族社区中,有权势宗族并不能主导政治观念,因此集体象征并非总是表现十分强烈 。作为社会人类瓦森研究却把这两种观点综合起来并强调国家角色。他认为,与其他农业社会相比,晚期中华帝国具有高度文化整合,但在各地方层次上由于血缘、人群和组织各有不同因而相互间有重差异。乡民修筑自己庙宇,安置自己神,组织自己庆祝活动。通过仔细观察,人们就 岱⑾郑乙晕⒚畹姆绞皆诘厍偷胤讲愦紊锨恐仆菩辛斯俜饺峡傻拇笾诔绨莺拖笳飨低场L旌笾阅茉诘胤街刃蚝臀幕邪缪葑酆虾椭匾慕巧持谓准抖蕴旌蟪绨莸耐菩兄廖匾庖簿褪俏裁刺旌蟊恍矶嘧谧褰邮艿脑颉H嗣遣荒芽吹剑谛矶嗟胤教旌蟪绨莶坏坏胤秸ㄋ睦⒍矣械纳踔辆褪怯傻胤秸ㄖ苯臃⑵鸬摹K淙坏胤秸⒉桓旌竺硖峁┎普手诘胤街旧先锤湟幌亍L旌蟪绨荽佣股缁岬母鹘撞愣伎梢栽谡飧龉胰峡傻纳衲抢镎业阶约旱拇怼nbsp;

  三、众宗教与民众运动

  众宗教是众文化组成部分,它们总是与中国历史上民众运动总有着不解之缘。R·谢克(Richard Shek)在他《宗教末世与暴力》一文中力图解释 社会动乱与众文化之间关系。为什么白莲教与暴力联系紧密呢?谢克试图从其信条中找到答案。这个不满现实社会宗教集团认为这个世界是腐败和有罪,它鼓吹:1)现存世界秩序由于救世主到来正急促地走向死亡;2)在世界灾难中人们注定会幸存;3)决定胜利和拯救世界最後一战已经到来。谢克认为这三个部分结合可以产生非常强烈暴力行为。对于这个教追随者来说,死并非生命终结,而是获取新生命一个机会,于是死便被视为给他们所得到最后奖赏。因而,其成员从不惧死亡,因为他们相信死会把他们带入天堂。"当杀戮被解释为救世,死亡就是一种解放。"结果便是"暴力畅行无阻" 。因此,不难理解为什么政府总是限制和力图摧毁这类教派。这篇文章说明了在形成白莲教意识、暴力和行为过程中,末世扮演了中心角色。他分析令人感到不满之处在于他没有回答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崇尚暴力宗教和意识,显然,这有待于对其特定社会环境进行深入研究 。

  果说谢克忽视了社会环境因素,那么这正是周锡瑞(Joseph Esherick)拿手 之处。他发扬了自己青年时代成名作《改良与革命--辛亥革命在两湖》那种对社 会阶级及其力量透彻分析长处,而在《义和团起义起源》这部近著中更把生态与社会环境分析融合在一起。他论证了这场运动不仅导源于政治和宗教,而且具有社会生态和众文化因素。山东具有异端宗教和崇拜勇猛斗士传统,习武十分普遍,"当民间宗教与武术结合起来,便具有叛乱潜力。"在过去,者们多强调"拳"与"教"联系,但周锡瑞却认为有必仔细把义和拳与教派加以区别。实际上,拳团是宗教一个附属物,拳团能够相对公开地行动,吸收更多当地人入教,但是"加入拳并非就必然是教成员。"这个教特点是可以"给任何人神身分",以及"使每个人成为领袖,"这可能便是为何义和团运动不同于白莲教而并没有一个中心领导原因。许多者在讨论义和拳与宗教结合时候多注意于白莲教,而周锡瑞则力图去"发现白莲教传统之外教派与义和拳礼仪更清楚联系" 。

  山东既是孔子故乡即正统文化本营,亦是齐巫、黄巾军、水浒豪杰等异端发源地。到18世纪,山东许多教派都接受了《易经》中八卦概念,因此白莲教传统与武术结合便成为煽动叛乱动力。人们还可以发现,义和拳许多头衔、语言、行为和服饰都摹仿地方戏。它从众文化中吸取了许多东西,而这种众文化又蕴含了正统和异端两方面因素。

  谢克和周锡瑞研究告诉们,在社会运动起源研究中,众文化所能揭示东西与政治、经济同样重,有时它甚至能对社会有着更深刻和更长久影响。

  四、城市众文化与众政治文化

  在近代中国城市中,不同地方文化通过各种社会机构和它们活动而得以再创造。顾德曼(Bryna Goodman)和J·瓦森斯卓姆(Jeffrey N. Wasserstrom)都注意到 了这个特征在上海突出表现,但前者兴趣是在移民文化,而后者强调众政治文化。

  顾德曼在其新著《家乡、城市和民族--上海地区络和身分》中便探索了 会馆与人们社区生活紧密关系 。上海是一个移民城市,建立了许多供奉移民崇拜神祗和先贤会馆,因此会馆也具有了庙功能。会馆宗教角色使它们成为社区象征性中心,对市民日常生活产生了很重影响。随着城市和城市文化发展,会馆也成为城市众化戏园,在那,移民家乡地方戏成为人们娱乐型式。这些表演由会馆领袖组织,作为慈善和举行仪式一部分。节日活动给那些贫穷居民提供了暂时工作、免费饭食和娱乐。会馆表演主反映了口味,以更吸引人浪漫爱情和武林英雄代替传统忠孝故事。各种地方戏逐渐融会成为城市文化一个组成部分。 

  果说顾德曼研究是上海移民中像手工匠和商人这些较传统社会集团,那么瓦森斯卓姆则着重在较现代生集团和他们与城市众政治文化关系。在《20世纪中国反抗运动》一书中 ,他指出,五四运动建立了近代生运动基本模式,包括语言、仪式、口号、宣讲、抵制和街头戏等,而这些形式具有中国传统和西方文化两个方面背景,这种结合正是生运动具有不寻常力量所在,也是为什么在近代中国公共舞台上是生而非工人充当了主角原因之一。

  研究政治文化必须注意到精英文化和众文化模糊界限,因此不可忽视那些处于并不是很清楚、重叠、灰色地带文化现象。政治运动参加者经常受到是"高级"和"众"两种文化影响。虽然生在是精英文化、中国经典、西方科和社会知识,但他们许多人是在村庄和社区节日活动中长,甚至到上海后也仍然常在街头受到众文化渗淫。生活动家为了建立起有广泛基础众运动,在政治活动中有意突破精英和众文化间界限。当他们有目众政治文化造成众运动时,他们经常考虑到以下问题:受过教育年轻人参加哪种政治仪式?哪些其他社会集团可以合作?怎样影响受过教育年轻人行为?谁是他们观众?当希望某一社会集团卷入时,怎样相应改变表演形式与内容?从生运动所在政治运动中所运用手段看,虽然西方思想赋予了他们精神指导,但传统却常常成为他们付诸行动工具:乡约和乡训为村民遵循儒家伦理,而生以宣讲形式来唤起民众;从传统丧礼得到启发,生组织公开仪式哀悼遇难同胞。宗教仪式、传统礼仪、故事讲述、戏剧表演等在20世纪政治运动中都被生得心应手加以利用。

  五、算命和巫术与社会和政治分析

  众文化研究不仅可以解释一种文化现象,而且也可以帮助对社会和政治分析。在美国历史家中,人们喜欢谈论怎样"读"资料问题。这个"读"不仅是讲对资料面上理解,而更重是从什么角度对资料进行拴释和利用。一条史料不仅反映了某个历史事实本身,而且从中可能折射出在社会和政治方面具有深刻意义东西。而且正是对资料怎么"读",常常体现了一个历史理论和方法以及所持历史观。例R·史密斯(Richard J. Smith)以研究算命来挖掘中国 社会、文化、宗教、哲以及人民生活丰富内涵,而孔菲力(Philip Kuhn)则以 "叫魂"事件为切入点来揭示中国政治系统运作规律和模式。

  算命在中国有很长历史,"涉及到从皇帝到农民中国社会各个层次。"史密斯在他《算命先生与哲家--传统中国社会算命》一书中指出,像历史显 示过去、礼仪显示现实功能一样,算命则是显示未来。实质上,神和鬼怪即使是仅存在于人们头脑之中,但仍然具有非常强力量。而算命"反映了不同社会观念和世界形成不同方式。"他力图回答许多问题,包括算命基本形式、各类算命先生和他们概念系统、算命各种方法、各阶层人对算命认识、影响算命社会和文化因素以及哪些人与算命有关系、他们背景、以及他们所拥有权力和所具有知识。像在中国这样社会中,算命先生实际上是一种文化掮客,不仅是人与自然、而且是众与儒家、佛道中介,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普通人和精英之间知识鸿沟。

  在过去,不少者认为人们相信算命是因为他们不懂科,但史密斯指出这个解释并不可信,"相信算命原因-不仅在西方而且在整个世界-都与科发达与否无关" 。 作为一种"伪科",算命具有科和宗教两方面特点。像科 一样,算命关心是自然现象和预测,但它像宗教一样很程度上依靠是信念,它预测人们未来以满足人们心理需。史密斯对那些简单化解释批评并试图寻找更复杂和更深刻因素努力是无可厚非,但他并没有对这个重问题作进一步系统分析。而且人们不可避免地会问,果史密斯命题成立,那么又怎样解释近代中国在科知识普及同时算命遭受衰落以及现代比古代相信算命量减少这样事实呢?

  "叫魂"是中国传统巫术一部分。古代中国人相信,人灵魂可以与他们身体分离,巫师能够以使用某人或剪辫子办法盗取灵魂。关于叫魂起源和发展在明清故事和笔记中有记载,但是过去者并未试图从中揭示更有意义主题。而孔菲力在他《叫魂者--1768年中国巫术恐慌》一书中以叫魂 这个案例作为契机去揭示统治机器是怎样运用政治权术。1768年江南地区有许多叫魂事件发生,不少陌生人、僧侣和乞丐被被指控犯了"叫魂罪",而且被朝廷看成是以推翻清廷为目政治阴谋,于是乾隆亲自插手这些事件处理。不少地方官很快觉察到许多案例或信手捏造、或道听途说、或苦打成招,其可信度甚差。但乾隆坚持把这一事件扩化,因为叫魂事件给了他一个整肃官僚系统机会。实际上,官僚们并不象乾隆那样关心政治阴谋,而乾隆则利用政治罪作为其随心所欲地运用权力一种手段,借此机会惩制他不喜欢官吏以加强对官僚系统控制。

  孔菲力对叫魂事件发生政治和社会背景作出了解释。从政治角度看,皇帝对剪辫问题十分敏感,因为辫子是满族征服汉族象征。对皇帝来说,剪辫行为就是谋反,因此他决不坐视类似事件存在。一旦得到任何他认为可以危及其统治兆头,便会毫不留情地根除;从社会角度看,那个时期社会仇视相当普遍,社会受到人口压力、生活资源困乏、官僚系统腐败等因素冲击,人们承受能力已到了极限,毫发之弊可引发肘腋之患。人们处在一个高度政治紧张社会中,缺乏安全感,于是他们总是怀疑像乞丐和僧侣那样在社会行为和生活方式却颇具神秘外来人。结果,"巫术在政治系统中扮演了它角色" 。

  这个研究基本出发点是清朝政治系统剖析,其次是像社会动荡和文化心理等因素。其意义在于把像巫术、谣言、社会恐惧、乞丐、僧侣等社会史许多方面与官僚结构综合在一起对乾隆时期中国社会进行研究分析。从叫魂事件,们可以进一步理解清朝独裁政治。孔菲力着眼点不在巫术本身,而在于政治系统;但他没有从传统角度考察政治系统,而是把视角放在众文化。这个例子告诉众文化研究不仅可以说明人物活动或事件本身,而更具意义在于从这些人物活动或事件中揭示深刻社会和政治内涵。因此,发现众文化中潜在主题是十分重,这常可能把们对历史认识引人到一个新境界。

  六、众文化与国家权力

  在讨论众文化与国家权力时,有两种不同倾向:一种强调分离或对立性,一种强调相互影响和可容性。应该说两者都有一定道理,因为众文化与国家权力就像它与精英文化一样有着纠缠不清错综复杂关系。正林培瑞(Perry Link)等 所指出众文化与官方文化有清楚距离,众文化-包括思想、信仰和实践-在其产生过程中至少是部分独立于国家之外,但像节日庆典等传统活动则更多显示了地方社会与国家文化联系而并非对立 。

  官方宗教有足够伸缩性,允许各阶层人民去建筑他们自己神,同时也有足够稳定性以提供"一种国家文化"。众文化虽然是民众创造和享有文化,但国家从未放弃对其施加影响。众在文化上一旦显示出一种影响力,国家就会不遗余力地插上一脚,瓦森关于天后、姜士彬关于山西赛会和杜赞奇(Prasenjit Duara)关于关帝崇拜研究都反映了这一事实。国家对众文化干预可以有多种形式,以提倡形式加强控制,其之于天后崇拜;以直接参与形式以示支持,其之于山西赛会;或以打击形式以消弥其影响,清末及民国时期政府对关帝崇拜等众宗教所采取政策。在长期正统意识影响之下,众文化已不可避免地被改造了。地方戏中关于浪漫爱情、武术和鬼神等表演被官方认为是淫荡、暴力或迷信,认为它们对民众道德会产生坏影响 ,因而不断施加影响。所以地方戏更多是表现了历史主题,总是很接近现存政治系统,总是彰扬儒家正统。

  长期以来,众宗教都被认为是处于正统文化对立面,在多数地区这可能是事实,但也可能被过分强调。姜士彬所研究山西东南"赛"--一种地方宗教 庆祝活动--提供了另一种认识,即众宗教也可以与国家和正统结合 在一起,精英 和国家意识形态和象征在乡民礼仪生活中扮演了重角色 。"赛"是庙会和神生日庆祝,一直受到官方资助,村镇文化实际上也为其所主导。赛文化组成是复杂,它即是地方文化一种表达,也反映了正统价值观。上自知县下至村庄精英都是赛组织者,他们也是既成政治结构组成部分。虽然儒教对赛有重影响,但僧侣、道士、算命先生、风水先生等都参与其中,真可谓是万象包容。赛对人们社会和精神生活冲击是巨多数人在其一生中参加无数次赛,从中培育了他们信仰和价值观。

  果说姜士彬强调是国家对众宗教以支持形式来施加影响,那么杜赞奇则把注意力集中在国家怎样打击和摧毁众宗教。国家是政治权威结构,它建立价值观和信仰系统常通过"礼"表达出来。杜赞奇认为,关帝是中国文化最有力代表,官方对关帝崇拜参与是由于他受到尊敬。关帝在清代被授予了许多头衔并竭力使其儒化,官方参与反过来又更刺激了关帝崇拜扩张 。正们前面已讨论天后崇拜一样,关帝对不同人也有不同功能,他可以是忠臣和守护英雄,也可以是财神。关帝崇拜发展反映了社会

  当20世纪初中国开始现代化议程之始,新校、新警察、新政府机构等成为其最明显标志。国家力图在地方社会建立起它强有力基础,由于现代化精英把众宗教和众文化视为主障碍,因此众文化领域同时成为了现代化机器打击目标。现代化推动者-包括精英和国家-都提出了反封建口号,把具有精神、社会和政治需宗教组织和信仰复杂现实社会加以简单化。在华北,推动现代化国家机器没收庙产、摧毁村庄宗教机构以作为建立新校和警察经费。杜氏认为,清代国家利用关帝及其他众崇拜在地方社会建立了权威,但清末和民国时期对众宗教进行袭击之后,而国家又无力在地方社会建立强有力组织基础,因此国家在地方社会权威反而被削弱了。他通过考察20世纪头30年由国家发动众宗教运动,认为不能以传统和现代截然两分观念来看问题。传统东西不一定是现代化障碍,而现代东西不一定就有利于现代化,众宗教就是一个实例。反众宗教实际上反映了一种权利斗争。国家企图把其统治意识深入到社会之中,在现代化名义下重建在地方社会权力 。  

  杜赞奇思想脉络十分清楚,即着眼于现代化对众文化打击和破坏。从众宗教在近代命运来看,他所揭示似乎是无可争议事实。不过,应当说他只提出了现代化与众文化关系一个方面。从另一方面来看,正一些者已经以确凿证据说明,现代化在许多方面--例众传播媒介、小说和科知识普及等 推动了而不是压制了众文化发展,鉴于这也是一个颇费笔墨方面,这不予详细讨论了 。

  七、众文化研究中史料运用

  以上这些关于中国众文化研究意义不仅在于其思考角度新颖和观察视野广阔,还在于其史料发掘。从80年代中期以来,美国中国史研究资料运用已是极地扩展了。首先,许多档案得到了利用。在过去,由于中美关系和中国档案管理等问题,美国中国历史专家基本上只依靠台湾档案。但改革开放以後,陆档案逐渐对外国人开放并整理出版了不少资料。例孔菲力关于叫魂研究便基本上依赖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档,包括"朱批奏折"、"宫中上谕"、"宫中廷寄"、"刑科题本"和"刑部题本"等。关于叫魂部分专题档案过去很少被利用,例关于叫魂事件嫌疑犯供词和地方官详细报告。虽然孔菲力掌握是原始资料和档案,但他在运用中非常仔细,因为他认为"供词并非必然就是招供者原话,必须以怀疑眼光看待这些官方文件" 。

  第二,口述资料运用。周锡瑞《义和团起义起源》便在相当程度上依赖这方面丰富史料。在1960年和1965-1966年,山东历史系教师和生在 山东西部进行了广泛社会调查,访问了许多经历过义和团或受过其影响老农。虽然这两次调查后结集出版了有关资料,但部分调查记录并未收入,特别是关于义和拳早期历史、义和拳地区地理和社会生态以及社会经济状况等方面内容,而在官方文件和其他历史记录中则很难找到这类资料。周锡瑞认真考察和使用了这些挑选剩下、未经出版而仍藏于山东历史系调查记录。当他对山东地理、政治经济、社会结构、地方宗教以及义和拳和众文化进行分析时,这些口述资料起了很重作用。

  第三,值得特别注意是研究众文化者开始注意文资料使用。在过去,历史家一般不把文作品作为基本史料,但对众文化这种题目研究却开始改变这种成见,J·贝林(Judith Berling)《宗教和众文化--<三教开迷归正演 义>中道德资本控制》便使用小说作为分析长江下游地区社会和文化资料 。《三教开迷归正演义》是写于17世纪社会小说,其中心是描写人性和礼仪、利益和欲望,显示了儒、佛、道宣释者所规定人际关系。这个小说反映了书中主角所经过城镇社会生活,包括客栈、茶馆和妓院等,还描述了各阶层人,盐商、小贩、铁匠、店老板、珠宝商、棺材匠、招牌匠和屠夫三教九流。因此,通过对这个小说分析,们得到了在其他资料中所阙宗教与众文化关系信息。其实,从16、17世纪以来这种道德说教书就相当普遍了,都反映了当时意识、宗教、文化和社会状况,提供了众文化研究丰富资料。

  在近来姜士彬关于地方戏一组文章中,他使用戏曲资料而把视角深入到戏曲本身内容来观察地方戏所包含社会文化价值。例他关于目连戏研究,便涉及到了对目连戏内容和表演形式分析。他所使用基本资料都是目连戏剧本,《目连救母劝善戏文》、《目连传》、《目连僧报恩经》,以及文戏曲界者关于目连救母故事演变研究,周作人《谈目连戏》等 ,从而染指于过去文史和戏曲史领地,而延伸了历史触角。目连救母是过去民间广泛流传故事,更是戏剧中一个经常主题。在长期演变过程中,这个戏无论在表现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注入了中国传统宗教和伦理说教内容,因而对一般民众有着相当吸引力。因此,把其作为历史研究一种对象,从而拨开了传统史中所难以窥见普通人与地方文化纽带极其联接方式。

  这想指出是,对用文资料研究历史必须抱十分审慎态度,充分认识到作者写作并不是对当时社会直接反映,而是经过了再创造过程,因而不可避免地包含有量"臆造"东西。因此,当们没有其他有力资料作旁证时,在论述问题时候必须时刻注意到自己立足点,并充分警觉自己使用语言。们采用文作品来分析晚清众文化时,必须分清们所讨论就"是"晚清众文化,还是作者笔下所"反映"晚清众文化。

  在讨论史料运用问题时候,想有必再回到前面已经提到过关于史料怎样"读"问题。最近读到一篇关于编辑《清文海》文章,其中提到选入这部达两千万清代文章总集标准有四,即术价值、文价值、资料价值和借鉴价值。这无疑是非常恰当。但是怎样确定这些标准却涉及到以什么样眼光来看待资料问题。《清文海》编辑者把清代文人所写数量浩应酬文、谀墓文、时文作为"没有多少价值"排除在外,这是颇值得商榷。且不论它们作为清代文人广泛使用文体而具有价值,仅从史料角度看这也是欠妥确,在清史和中国近代史研究中这类文很少被用作史料,但它们是否具有史料价值在看来仍然是历史研究者怎样对它们进行"解读"问题。毫无疑问,从这些应酬、谀墓和时文中,很难有政治、经济等重事件反映(但不是绝对没有),但仍然从不同角度给们提供了关于那个时代丰富信息,甚至常常是从其他史料中所不可多得。例应酬文往往是士绅和文人相互间交往,从中可以观察他们之间社会关系、交往、心态、个性、社会风俗、礼节等,更不用说由于空间、时间、社会群体、教育背景、社会地位、阶级以及个性等方面差异所揭示更深层、在社会文化方面意义。

  八、结论

  众文化给们提供了理解地方宗教、民间风俗、节日庆典、社会组织以及它们与人民生活关系一个新角度,也可以帮助们理解地方精英和普通人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甚至揭示更广阔和更深刻在社会和政治方面因素。对它研究不仅具有历史,而且具有人类和社会意义。

  文化和意识领域总是与地理、社会、经济和政治有密切关系。明清以来众文化变化和发展也是社会和经济进步反映。经济增长不仅导致了包括精英文化和众文化两个方面社会结构而且导致了文化结构变化。宋元时期商业印刷普及推动了众文化过渡和扩张,明清时期由于城市化和商业化影响,农村文化开始进入城市,而城市文化又反过来扩展到农村,形成了各种因素融合丰富多彩明清众文化并延伸进入近代。而在近代这个新旧文化、中西文化交汇和社会动荡剧变特殊历史环境下,众文化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巨冲击,而与精英文化展开了新一轮更为剧烈碰撞和组合。

  研究中国众文化历史必须注意到外部因素影响,诸国家对文化事务干涉、精英在地方文化形成过程中作用等。在正统文化创造和发展过程中国家具有重影响,同时又具有直接插手地方事务和众文化力量。虽然中国众文化、特别是众宗教与官方有一定联系,有甚至受到其资助,但其中也存在着异端。正们在前面已经提到,在正统和异端之间没有截然分离,有时甚至难以明确区分。除了国家,众文化更多地受到精英影响。精英对众文化影响程度取决于他们社会地位,包括财富、教育背景、权力以及他们组织宗教节日活动、对社戏赞助、代表宗族和商人集团能力等等。美国关于众文化不少研究揭示了那些希望引导下层人民精英怎样利用文化手段达到他们,以及传统社会中正统知识分子怎样用众文化方式来灌输正统说教以影响下层社会。因此,注意众文化所涉及复杂关系是十分重,这也是这些研究给们最有价值启发。

  不过,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美国关于中国众文化研究主集中在众宗教和地方戏这类题目上,与西方史界对欧美众文化研究相比较,课题显得狭窄。在对欧美众文化研究中,诸街头庆祝游行与权力、庆典仪式与革命、妇女公共生活、城市形象与象征以及时间与空间等这些令人耳目一新题目上都有重成果。例M·欧若弗(Mona Ozouf)在其《节日和法国革命》名 著中,在研究法国革命庆典活动时,便注意到市民在重建城市空间时候也塑造了新城市形象,这种空间重新建构在政治运动中可以产生非常特殊力量。在革命过程中,人们时间观念也发生了变化,日历在人们日常、社会和政治生活中日益显示其重性并赋予了新意义 。应当看到,美国中国史专家已经开始把空间和时间引入中国研究中,罗威廉(William T. Rowe)在1989年出版 关于汉口城市共同体著作中便有专章讨论城市空间;又最近叶文心(Wen-hsin Yeh)在《美国历史评论》上发表一篇关于上海银行职员日常生活论文,便首次把空间和时间作为主题 。不过罗和叶都只强调时空对城市人民生活关系,并未把视角放在众文化中意义上。因此,虽然众文化研究在近年美国已经出现了良发展势头,但仍然有许多有意义课题有待于开辟。不过他们初步探索已经告诉们,众文化在近代中国历史研究领域内,将具有其特殊意义和极发展潜力。 

  最后应该提到和引起们注意是,在目前美国中国史研究新一代有影响家中,包括一些中国众文化研究者中,都或多或少表现出一种"回归本原"倾向。他们赞赏中国社会和民间那种固有、传统、"本原"文化和社会结构模式,对在现代化过程中对固有传统打击或改造多持否定态度。这种倾向可以说是与过去流行现代化理论是截然对立。这样一批历史家从过去现代化即西化观念中脱离出来,强调一个国家或民族固有传统和文化合理性,并相信这种合理性可以把一个国家或民族引向发展和进步,这无疑是对打破中国历史研究中"西方中心"格局迈出了及其重一步。对这种探索和思考是值得重视和欢迎。但是们还应看到问题另一面。这些历史家处于高度现代化美国社会之中,而高度现代化所产生各种问题在一个传统社会中是不存在,对当代社会批判态度使他们不可避免地以传统作为参照系。他们发现中国传统社会中以礼来维系社会成员间朴质关系、社会共同体和谐而稳定局面在现今社会中是十分难能可贵,但当他们在赞美和欣赏中国传统社会时候,却经常忽视了它内部所存在阻碍社会进步发展那些消极因素。因此,怎样看待传统与现代、落后与进步、继承与扬弃这些在众文化研究中一系列矛盾仍然是人们值得认真思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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