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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资本左右下的当下中国文学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7 19:35:06

    果说,先锋作家精神根基是80年代启蒙主义,他们将作为思想武器启蒙主义和作为写作策略现代主义结合,继“五四”作家群在本世纪初努力之后在世纪末中国完成了又一次中国现代性转型;那么新生代作家则在先锋文思潮之后涌上文坛,将作为精神背景后启蒙状况和作为写作策略新浪漫主义结合,形成了一股写私人生活经验、写小人物生存状态,重视身体性、当下性新浪漫主义写作潮流。

    过去,对新生代写作是毫无保留地赞美曾经将他们在道德上紊乱状况理解为是抵抗精神奴役、思想压抑反常态表现,将他们在写作上私人化理解为对伪宏叙事反动,将他们在写作技术上退步理解为是努力摆脱文坛先锋派一统天下局面,此等等。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并非此,道德紊乱有可能是因为没有信念,出于真正堕落,私人化有可能是因为生活资源枯竭,进而缺乏对生活本质理解,写作技术上退步可能仅仅是不思进取代名词。

    一、谁剥夺了他们生活资源

    新生代作家面临问题是什么呢?是生活资源日益单一,是写作资源日益枯竭。

    随着跨国资本进入,们所处这个时代生活方式、生活信念发生了质变化。生活赖以存在各种资料处处都打上了跨国资本烙印;们用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是他们生产,即使是在中国国内生产多数也用是他们技术、他们标准;们吃肯德鸡、麦当劳、必胜客是他们提供(他们不仅提供了食物,而且还提供了们吃饭标准范式);们听迪斯科音乐,看莱乌电影是他们制作(他们不仅在这个过程中提供了视觉和听觉材料,还同时提供了他们价值观念)……他们为们提供了物质就精神生活资料,同时也附带提供了物质和精神生活标准。而且这种标准已经渗透到了精神领域。

    二十世纪中国史上出现过两次长篇小说创作高峰30年代一次,出现了老舍《骆驼祥子》、巴金《家》、茅盾《子夜》、曹禺《雷雨》,而50、60年代则出现了杜鹏程《保卫延安》、梁斌《红旗谱》、杨沫《青春之歌》等等,从这些作品中,们是可以掂出生活沉沉份量,他们是从中国土生土长生活中诞生,是时代本质生活真切反映。

    但是在今天小说中,例,卫慧《上海宝贝》们已经难以看到生活份量。不是说这些作品中没有生活,而是说,它所反映生活看起来是那么让人费解,仿佛来自地球另一端。《上海宝贝》中,们只能看到酒、派对,躲在屋中一边手淫一边写作所谓作家,各种无业人员以及来自洋彼岸人物,但是见不到一个实实在在中国人。女主人公倪可热爱对象分别是来自德国马克以及由西班牙货币豢养天天,从中们可以看到作者所设置人物,其魅力源泉不是来自中国本土--他们人格,他们识,他们在工作中成功,而是来自他们背后那个神秘西方背景,他们或者直接来自某个西方国家,或者有一个在西方国家赚钱母亲,“西方”作为魅力被毫无抵制地引进了小说,成为小说吸引读者技术性手段。由此得说,当代写作正在日益地丧失自己操守,正渐渐地成为“西方”这个巨广播中国发言人。他们正将“西方”这个词浓妆艳抹地塞给读者。

    问题是,《上海宝贝》中生活是生活吗?在心说,这不是生活。们并没有抄袭纽约、东京、柏林生活打算,然而在作家们笔下这却成了生活最主图景,仿佛这就是生活本质。夜幕下上演游戏、迪厅舞蹈在多程度上能代表们这个时代生活面貌?这种和“西方”直接接轨内容在多程度上粉饰了真相?果这是谎言,那么是谁将这一谎言搬上了小说,进而又是谁将它隆重地推到了读者面前?果,有一个出版商、一个作家,他们在一起虚构这种生活,然后将它塞给读者,他们告诉读者这就是生活,渴望它,想念它,那么就在小说中满足奇和想象?--当他们这样做时候,他们正在堕落为跨国资本附庸,成为他们宣传工具。

    而与此同时,他们正通过这伪造生活,遮蔽着们这个时代多数人生活真相。一个有着近10亿农民国度,一个有着数亿蓝领工人国度,在文世界中,们却难以看到农民题材、工人题材作品,为什么?是谁,用什么东西遮掩了他们存在?是谁将他们驱逐出了文领地?曾经观察《作家》、《青年文》、《钟山》、《花城》、《北京文》等杂志,常常这些杂志上会连续数期都看不到一个农民题材或者工人题材小说。这些,中国生活多数,这些中国生活最本质方面,为什么得不到表达?因为他们生活对们今天写作者缺乏吸引力,因为他们生活无法满足跨国资本对利润以及对粉饰生活、炫耀中产阶级趣味

    中国生活本质方面就这样被掩埋了,而作家和出版商,当他们头碰头,肩并肩地数着他们赚进来钞票时候,他们不是作为们这个时代真理揭示者在工作,还是作为跨国资本在中国代理人在工作。跨国资本在使当代城市生活迅速世界化--走向模仿、戏拟、单一,进而剥夺了作家真正生活资源同时,正在敦促作家和出版商按照他们标准伪造另外一份生活。

    作家正被一种可耻中产阶级生活方式、生活趣味左右,他们已经堕落为城市中产阶级趣味最无聊代理人,他们以中产阶级趣味为自己趣味,为贫民众制造绣上了中产阶级生活幻觉眼罩,他们悄悄地转移了贫民众对自身生活真实感受,而代之以中产阶级赝品,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自己走到了贫民生活反面,成了真实生活敌人。

    今,们年轻作家们都生活在这样城市,他们在城市集中程度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现在,们已经很难发现一个真正农民作家,甚至,们难以找到一个生活在农村作家了,即使是生活在20万人口以下小城镇作家也寥寥可数。即使是在城市中,年轻一代作家也很少有当过工人经历。他们多是一些毕业以后被他们小小写作才气娇惯坏了人,他们生活已经彻底地和工人、农民绝缘了。--这是这一代新生代作家和陈村、王安忆、韩少功、莫言、张承志、贾平凹、张炜等最本质区别。

    跨国资本正通过电视、电影、广告,通过夜幕下、迪厅、歌厅,通过各种家用电器将它生活标准强加给他们,进而通过他们强加给人民。跨国资本进入,使中国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城市化、世界化,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城市生活经验变得同一了。让们想一想,20年前,西部城市兰州和东部城市上海区别,让们想一想20年前,南京和北京区别,然而现在呢?同样是高耸入云厦,同样是霓虹灯下不夜、舞厅,在这片土地上们已经找不到一个具有个性城市了,即使是们去扬州、苏州这样边缘城市,除了那些做秀老街(它们是90年代以来可以营造假古董),其他一切都和们生活城市没有什么两样。在跨国资本左右下,不仅仅是城市外部面貌,更重是城市内精神,传统生活方式、生活经验正在以几何级加速度消失和崩溃,进而,们对生活理解力也被划一了。这就是现实。

    二、谁剥夺了他们体验能力

    因为中国迅速市场化,城市生活世界化了,新生代作家再也不可能像他们前辈那样拥有中国乡村生活,或者传统意义上中国特色城市生活经验,他们失去了拥有这份经验可能,进而新生代作家失去了对真正中国生活经验体验能力。

    他们对“肯德鸡”膜拜心理妨碍了他们深入到们这个时代核心中去,窥视们这个时代城市生活中不同于西方生活秘密,他们被这个时代城市生活表面上世界化迷住了眼睛(更不用说对农村生活理解了)。实际上,始终相信无论何地世界化,中国城市生活最核心东西一定是和西方不一样,他一定不是麻药文化、朋克文化、雅皮士文化翻版,它不可能就是巴黎生活、纽约、伦敦、柏林生活再现,问题是们以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马尔克斯、福克纳、卡佛、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等等为标准,那么们就永远不可能发现它。

    所以,说,跨国资本进入,对于中国新生代作家,不仅仅意味着生活经验西方化,同时也意味着写作图式西方化,他们不仅仅被剥夺了生活经验资源,同时也被强制性地在写作图式上套上了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卡佛、马尔克斯、福克纳、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这些标准。试想一想,上述作家,哪一个不是在被西方跨国出版商充分操作之后才来到中国?即使他们本非西方作家,并非来自发达国家,甚至他们在姿态上还处在第三世界立场上,但是,他们多数都是经由西方国家奖项和出版商认可,进而通过西方出版界渠道进入中国。他们不仅为们提供了认可西方体验方式,同时也体验了否定西方体验方式,跨国资本显得此自信,在提供们赞美它方式同时甚至将批评它方式也一并提供给了们。

    在这种背景中,新生代写作前景不能不让人感到耽忧。纵观世界文史,们发现没有一个伟作家,他成功不是奠基于其对哺育了他文化母体真切体认,他最程度地回到了他文化本土之中,真切地捕捉到了那个神奇文化之母给予他奇妙艺术灵感,进而在这文化哺育下,他创造了自己独特表现图式。前些年,中国当代小说创作中,陕军异峰突起(陈忠实《白鹿塬》等),近年,豫军声威振(李佩甫《羊门》等),那些小说题材上文化感,体式上中国化都是有目公睹

    但是,目前界和批评界都弥漫着一股崇洋媚外气氛,仿佛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马尔克斯、福克纳、卡佛、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已经成了世界文共同标准,只有向他们看齐小说才叫现代小说,而利用中国传统叙事技术、章回体小说结构方式小说就不叫现代小说。是谁把“肯德鸡”标准塞给了们新生代作家?批评在这个过程中充当了什么角色?现在有必反思一下这个问题了。过去,们对那些满口洋文,仿佛是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马尔克斯、福克纳、卡佛、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派到中国钦差批评家是没有提防

    在这种情形下,新生代作家,强调民间立场,强调民间写作,往往并不能成为知识分子精英意志写作真正盟员,他们渴望抵抗,却常常自动地缴了械,他们渴求自由,却常常成了新禁锢牺牲,他们渴望以自己声音说话,却反而成了话语鹦鹉。

    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在城市集中,他们失去了和底层生活直接联系;另一方面,是跨国资本带来了一整套文写作标准?甚至揭露跨国资本阴暗面作品标准也是由它带来

    这并非危言耸听。

    想一想,今天,“现代性”标准来自哪?是谁告诉们说《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这些不是现代小说?为什么们会认为“时间型”故事中心章回体小说不是现代小说呢?们是在将它们和那些小说比较了之后才得出了这样结论呢?们并不是天生地就对《红楼梦》、《水浒传》、《金瓶梅》、《三国演义》就感到自卑们对这些中国作风、中国气派作品并不是天生就看不上眼,可是,让们问一问当今新生代作家,他们有多少人将这些中国小说当成了自己写作标准,几乎没有。章回体小说是怎样被驱逐出了中国小说“现代化”之路?这种非常中国,得到了成千上万中国读者喜爱,在中国近代还诞生了《海上花列传》等出色作品小说样式为什么在当代就死亡了呢?

    让们再换个角度,想一想,在20年前,作家,果他们在写作上取得了成就,他们会怎么谈他们创作体会呢?他们会感谢生活赐予,而今天呢?果哪一个作家在他们创作体会中谈感谢生活话,他会成为怪人。因为他们写作资源多不是来自本土生活,而常常是来自对某个外国作家阅读。

    他们正通过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卡佛、马尔克斯、福克纳、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这些“伟作家”来写作,他们生活无一例外地都经过这些“伟作家”过滤。

    果,们承认任何一种写作方式在本质上都代表了一种对世界感受方式话,那么,们就会承认,当代新生代作家对这些人模仿,就不仅仅是一种写作技术上跟风,更重是一种对生活体验方式、感受角度上模仿。从这方面看,们会发现,新生代作家将博尔赫斯、塞林格、马尔克斯、福克纳、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卡佛、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这些人当成写作楷模危害极,它使们不仅仅是在短时间失去了一些作品,而是在更长时段失去了一代作家--一代真正能以中国方式体验中国生活,进而写出中国生活真谛小说家。

    得说,他们多已经失去了体验生活压力能力,们这个时代作家对压抑、痛苦、绝望感受性已经降低到了历史最低点,甚至比历史上最专制时代作家们还低。他们享受了太少生活压迫,而承受了太多洋作家“恩泽”。他们体验是矫饰,是来自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卡佛、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马尔克斯、福克纳舶来品,他们已经失去了和农民,和工人,和这个时代真正众”在一起能力,他们从这个立场上退却了,他们投入了马尔克斯、福克纳、博尔赫斯等等“师”怀

    为什么博尔赫斯成了新生代小说家主神?因为博尔赫斯是一个艺匠,他不需真正生活,他小说来自于他图书馆馆长职业,他只在他图书馆不断地从书本到书本地编造他小说,就可以了,他让作家突然之间掌握了一项出奇制胜法宝--不再主动地亲近生活,而是亲近书本--将别人创作作为写作源泉。这样写作成了逃避生活结果,而不是深入生活结果。博尔赫斯是专门为那些缺乏生活资源,但却醉心于写作新生代作家准备一贴“补药”。那些失去了生活资源,又不愿意到生活最底层去体验生活人,那些只剩下一点儿智商人,在博尔赫斯那找到了自己在写作上可能--写作在此成了一项白领工人技术工作。他适应了中产阶层不痛不痒、哼哼哈哈趣味。

    认真地说,博尔赫斯并非什么师,他只是个艺匠,是一个二流作家而已。更进一步说,即使他是个伟作家,他也只是针对他所从来那个洋彼岸世界才是伟,只有那个哺育了他世界才能将他视为归臬。在们这片土地上,们当有自己师,这个师绝对不可能从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卡佛、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中国传人那产生,它将代表了中国人对世界文独特贡献--果这是可能话,那么其中必有一条,因为他写作方式和上述那些“师”是不同

    过去,对新生代作家写作是完全肯定,也确他们中诞生了一批出色作家、作品。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看到他们中许多显出了疲惫神态。是他们创造力衰竭了吗?不是,他们正当年轻。看一看新生代小说家笔下人物,那多是一些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被这个时代抛弃了边缘人,他们无法理解市场经济时代商品社会奥秘,他们在90年代街上茫然失措表情暴露了他们内心生活空洞和虚弱,他们是那样地不合时宜,以至于,们常常会怀疑他们是不是们这个世界中人。他们目光犹疑,沉溺于一己之欲,没有坚定信念,他们没有信念抵抗这个时代,也没有心理准备信念接受这个时代。

    问题中心环节是信念,失去了信念,他们在这个时代看到只能是这个时代表面现象,他们只能和人民背道而驰,只能成为说谎者。此,他们何能体验疼痛、体验苦难、体验绝望,何能有切肤痛楚,他们将失去感觉--因为在他们心中找不到人民--这个最伟体验源泉。

    三、一个结论

    当前中国,跨国资本扶持之下中产阶级趣味已经变成了最重意识形态。它成了一切写作敌人,知识分子意志形态写作,目前遇到不仅仅是一个和本土意识形态何处理关系问题,或者说重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何与博尔赫斯、塞林格、卡尔维诺、海勒、黑塞、帕斯捷尔纳克、略萨、加缪、罗布-格耶、卡佛、艾伦·金斯堡、索尔·贝娄这些洋意识形态脱离关系问题。

    将西方神化,向西方顶礼膜拜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一个走向更高综合时代,何回到文化母体中去,何回到们自身身体存在立场上去,何获得本土文化滋育,何获得“自经验”这个无尽矿藏滋育,这是21世纪中国新生代作家面临紧迫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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