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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传媒与文化研究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7 19:36:52

 在当今西方世界,媒体与传播(media  &  communications)已成为社会科
研究领域。尤其从60年代后期开始,社会科家们就众传媒对西方社会及其文化各个方面所产生影响,作了较为详尽研究和阐述。然而,鉴于中国社会科独特历史和遭遇,媒体与传播研究在本来就倍备冷落社会科中更是寥寥无几。目前,在国内有关传播媒体论说和文中,占相当比例是媒体从业人员对自身工作总结和探讨。同时还有知识界对汹涌而至众流行文化有感而发。从社会科角度,对传播媒体进行系统经验研究和严密理论分析则很少①。这种研究状况,与众传媒本身迅猛发展及其在当今中国社会乃至整个世界所扮演愈来愈关键角色极不相符。因此,在世纪之交中国社会,提倡发展文化与传媒研究,有着极其重现实意义。
       本文拟对英国传媒与文化研究进行简单综合介绍,重点选择在传媒研究历史上有过重突破和影响研究机构及其研究成果,并希望借此能为国内该研究领域发展提供一些有用思路。
       1.  早期经验主义传播研究西方社会科众传媒关注,起始于20世纪20年代后期美国,也就是有声电影开始盛行之际。由于美国社会科具有根深蒂固实用主义传统,其特征之一是方法缜密与理论贫乏成正比。社会科用途,不在于从根本上对社会进行批判和反思,而在于解决实际社会问题,最程度地维护现有制度稳定。至于制度本身是否公正则无关紧。因此,美国社会科主流是御用研究而非批判研究,最初众传播(mass  communication)研究也不例外。
       传媒研究史上第一个比较有影响调查报告,就是针对美国公众对当时正在兴起有声电影所抱成见撰写而成。有声电影在20世纪20年代中期一出现,就得到众多青少年观众青睐。很多家长因此担心添加了声音银幕更具吸引力,对青少年道德行为会产生不良影响。当时社科者们针对公众这种顾虑,进行了一系列包括问卷调查在内实际调查研究,结果便是后来传播研究史上常提到“潘恩基金研究”(The  Payne  Fund  Studies)②。此研究得出结论,现在看来似乎多余而且肤浅,即电影确对青少年能够产生正面或负面影响。但是,由于套上了“科光环,这一结论在当时公众中影响很,对后来传媒研究也起到了一定规范作用。在此后30多年,西方尤其是美国传播与媒体研究主流,便停留在关注传媒对受众所施加影响上,也就是所谓媒体效果研究(media  effect  studies)。
       从总体来看,媒体效果研究都有意无意地落入了行为主义心理刺激-反应模式(stimulus-response)之中。该模式假定,传媒一旦发出刺激信号,受众(audience)必定会在态度或行为上有所反应,传播研究任务在于发现并测量这种受众反应。这一模式在后来社会科对不同媒体研究中都得以体现,包括对广播、电视以及连环画册研究。其中,最为突出是60年代中后期对儿童与电视研究。与“潘恩基金研究”背后动机类似,儿童与电视研究,也起因于公众对电视这一“更新”媒体顾虑,人们担心电视这一闯入家庭中小屏幕比电影院更容易教会儿童一些不良行为。50年  代中后期,电视正在普遍进入西方家庭,当时研究得以采用实地考察(field  work)方式,把已经普及电视社区与尚未普及电视社区进行比较③。
       到了60年代中期,随着电视进一步普及,儿童及电视研究便从社区转向心理研究室(laboratory  experiment),纯量化研究成为一种不得已时尚。此时在美国,公众舆论焦点越来越集中在反对电视中暴力和性。面对这种舆论压力,由政府资助研究人员便开始企图通过心理实验来建立电视内容与儿童行为之间直接因果关系。相当一批实验研究似乎证明了其中因果关系,但是也有少数得出恰恰相反结果,即电视中呈现暴力可以减少实际暴力行为,亦即所谓宣泄理论。这种相互矛盾结论并非偶然,而恰恰说明行为主义心理研究本身严重局限性。因为它将研究对象从活生生实际生活中抽出来,放在人为实验室去观察,得出结论也只能是虚拟
       这种局限性也正是后来英国传媒社会批判和超越对象。狭隘经验主义对传播媒体研究垄断,直到60年代后期才得以解体。它们常被后来批评者戏称为“皮下注射模式”(the  hypodermic  model),或者“子弹理论”(bullet  theory)。当然,这并不等于说,在此之前几十年就没有其他非主流传媒研究存在,只是它们影响甚微。从60年代末70年代初开始,当时在西方世界方兴未艾批判社会(critical  sociology)将其矛头指向了众传媒。批判社会兴起和发展与其历史背景和社会基础是分不开,亦即战后资本主义“黄金时代”结束。一系列社会动荡取代了平衡发展,包括人们熟知西欧青年生运动,美国黑人公民权利运动,以及反对越战示威游行。突其来社会动荡,进一步动摇了长期以来作为英美社会科基础实证主义哲,从而也将社会从安于现状结构功能主义中解放出来,迫使其成为社会批判工具。在西欧,马克思主义以及后来被统称为西方马克思主义各种流派,为批判社会迅速发展提供了丰富思想源泉;在美国,以威伯伦(Thorstein  Veblen)和米尔思(C.   Wright  Mills)为代表非马克思主义本土批判传统也得以宏扬。当时正在蓬勃发展中众传播媒体自然也成了社会批判分析对象之一,批判传媒研究(critical  media  research)从此得以在70年代迅速发展壮起来④。
       2.  英国文化研究  
       英语世界批判传媒研究,起于60年代后期,在80年代中期达到鼎盛。在其主发源地英国,批判传媒研究从一开始就围绕两个研究中心所采取不同理论和科立场而展开。成立于1964年伯明翰(Birmingham  University)当代文化研究中心(Centre  for  Contemporary  Cultural  Studies),从一开始就强调文化与意识形态相对独立性,提供汲取多方面思想和理论资源,确立了所谓英国文化研究(British  cultural  studies)传统,传播媒体则构成其研究领域一个重方面。晚两年成立莱斯特(Leicester  University)众传播研究中心(Centre  for  Mass  Communication  Research),则以社会为其科基础,全力以赴地对传播媒体进行全面深入批判研究。这两个中心先后在80年代中后期,随着其理论骨干离任而逐步衰落。但是,它们早期和鼎盛时期研究工作,在理论和方法论上为英国批判传媒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其开创性术价值和社会意义,对后来在高校中逐渐普及了传媒与文化研究来说,是? 匾囊彩悄岩猿降摹?BR> 伯明翰当代文化研究中心理论家霍尔(Stuart  Hall),致力于重新发掘“意识形态”(ideology)这一关键词,并对其进行理论“整容”,使它成为文化研究和批判有力工具⑤。马克思所说意识形态,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上层建筑一部分,是统治阶级思想意识和价值观念。那么,在电子传媒时代,一个社会中统治阶层意识形态,又怎样成了包括被统治阶层在内全社会意识形态?这实际上是一个争夺和取得文化领导权问题,也就是霍尔所说“语言阶级斗争”。在这样一个“和平”而非强制过程中,传播媒体扮演极其重角色。文化研究任务之一就是解构这一过程,探讨媒体有意无意中采取意识形态立场。
       为了便于实际研究和分析,霍尔还详细探讨了意义创造过程中“编码”(encoding)和“解码”(decoding)这两个不同阶段⑥,主流意识形态传播正是通过这两个实际操作上极其复杂阶段而实现。在传媒研究领域,意识形态分析(ideological  analysis)代替了过去效果研究,理论和研究实践长期分离状态也得以改变。除了对文化研究领域进行理论探讨,更为重是,伯明翰当代文化研究中心还作了文本分析和经验研究,对包括众传媒在内当代西方社会文化现象进行多方位描述、阐释和批判,内容涉及亚文化(subculture)、青年文化(youth  culture)、女性研究(women’s  studies)等方面。在追述文化研究理论和思想根源时,  霍尔不但谈到英国本土“鼻祖”郝哥特(Richard  Hogard)、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和汤姆逊(E.  P.  Thompson),还谈到欧陆阿尔杜塞(Louis  Althusser)、格拉姆西(Antonio  Gramsci)、列威-斯特劳斯(Levi-Strauss)、福科(Foucault)和拉康(Lacan),可见伯明翰文化研究从一开始? 腿妨⒘似淅砺酆头椒ㄗ试瓷霞蟪傻脑颌摺?BR>        被霍尔誉为英国文化研究开山鼻祖威廉斯和郝哥特,都是工人阶级出身人文知识分子。面对英国这样一个阶级划分极为鲜明并且相对稳定社会,威廉斯形象地将自己这种特殊境遇称作一种“越界”(border  crossing),即跨越社会阶层界限。他们对工人阶级生存状况同情和理解,决定了他们对众传媒和流行文化采取特定态度。作为人文知识分子,他们批判立场是不容置疑。但是,这种批判与传统精英文化倡导者所持态度有着根本区别,这亦即西方社会政治上左与右区别。传统文化精英对众流行文化采取态度是无视和蔑视,手段则是隔离或消灭。威廉斯等则把众传媒放在更为广阔社会历史背景下,对其起源发展进行认真探讨。众文化现象从此也登上了术这一“雅之堂”,成为原来只针对经典严肃文本文艺批判对象。这在当时英国社会历史条件下是难能可贵。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威廉斯等才被后来者们推举为英国文化研究开山鼻祖。
       威廉斯早在50年代就对开始对英语中一些关键词进行词源和社会双重探讨,从词义变化中把握社会变迁,反之亦然。英语中culture一词,从原来拉丁词根发展而来,并延伸出种种不同意思和用法,成为英语中最难界定概念之一。只有当culture从狭窄“高级精神产品”延伸为人类意义上“一种生活方式”,生活方式才可能成为“文化”,也才有了众文化(mass  culture)和流行文化(ppular  culture)说法。但是,对当代文化研究来说,以上culture两个定义一个过于狭窄,一个过于宽泛。者们因而试图在这一窄一宽之间找到更为确切说法。目前比较为人接受一种定义认为,文化是一切具有象征意义东西,包括言说、物品、行动、事件等等。其实,这个定义本身也有过于宽泛和含糊其辞之嫌。文化这一概念本身模糊不定也导致了后来文化研究领域无限扩展和杂乱无章,尤其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以后,起源于英国文化研究在美国和澳利亚等英语国家逐渐盛行并变异,使得企图对这一领域进行整体综述努力变得越来越困难。70年代伯明翰文化研究,在理论上认同文化和意识形态相对独立性,有意识地反对? 磺芯镁龆郏?0世纪形形色色西方马克思主义基本立论不约而同。在研究实践中,则通过对文化现象记录和阐释达到一种社会批判。譬,对工人阶级青少年中产生、反社会亚文化关注,隐含了对英国社会阶级压迫批判。更,女性主义理论直接影响和指导了中心具体研究问题,包括众传媒对女性形象塑造和歪曲,以此达到对男权社会无所不在性别歧视批判。伯明翰当代文化研究中心在鼎盛过后,蜕变成伯明翰文化研究系。文化研究也开始被成批生产和仿制,并逐渐成为英语世界高等院中又一门专业“科”,其实际社会批判功能也面临被消解危险。
       英国文化研究从80年代中开始在英语世界流行起来。在美国,素以实证经验主义为方法论依据传播研究主流,受到了来自西洋彼岸岛国理论冲击,因而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理论繁荣”。澳利亚由于引进英国研究人员,也在不同程度上产生过文化研究热。近些年内,英语世界文化研究论坛,除了原来在美国出版发行《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外,又新增添了《欧洲文化研究》(European  Journalof  Cultural  Studies)和《国际文化研究》(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ultural  Studies),均在英国出版发行。这都说明文化研究领域正在试图超越英语世界,在欧洲乃至世界范围内展开。然而,英语世界中新近一场文化研究热,在过多地关注当下流行文化现象同时,忽略了伯明翰文化研究对各种压迫直面批判精神。尤其是进入90年代以后,文化研究繁荣景象,与其说是本领域研究发展深化,不说是术市场对其需求增加。文化研究社会批判功能,经常被表面上喧闹所淹没。其中一些较有影响文化研究者,更是主动放弃了对深层社会批判追求,反而对流行文化中包含所谓反抗霸权和控制因素沾沾自喜并随意夸。这种形式上文化激进,其实已经蜕变成实质上政治保守了。(未完待续)
       注释:
       ①  目前国内较常见经验研究是所谓受众调查,但是这种调查经常由商业目所驱动,并非社会意义上社会调查和批判。
       ②  研究结果由H.  J.  Forman论编为Our  Movie  Made  Children(New  York:  Macmillan  1935)。
       ③  在此两个有代表性例子值得一提,一个是英国Television  and  the  Child:  an  Empirical  Study  of  the  Effects  of  Television  on  the  Youth(London:  the  Falmer  Press  1958),由心理家Hilda  T.  Himmelweit等共同完成。此研究主集中讨论电视到来对儿童日常生活以及价值观念产生影响。另一例是美国传媒研究史上经常提到Television  in  the  Lives  of  Our  Children(Stand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1),由W.  Schramme等共同完成。
       ④  80年代初期英语世界众传媒与传播领域曾发生过一场关于批判研究(critical  research)与御用研究(administrative  research)讨论,讨论结果发表在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专号“本研究领域中争鸣”(Ferment  in  the  Field)vol.33,No.3,1983。
       ⑤  Stuart  Hall  ‘The  Rediscovery  of  “Ideology”:  return  of  the  repressed  in  media  studies’,收入M.  Gurevitch等编辑Cuture,  Society,  and  the  Media(London:  Menthuen  1982)。
       ⑥  参见Stuart  Hall  ‘Encoding/decoding’,收入Culture,  Media,  Language:  working  papers  in  cultural  studies,  1972-79,(London:  Hutchingson,  1980)。
       ⑦  Stuart  Hall  ‘Cultural  Studies:  two  paradigms’,收入R.  Collins等编辑Media,Culture  &  Society:  a  critical  reader,(London:  Sage  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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