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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诂学性质研究述评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7 19:42:58


训诂
不属于语言、语文之范畴。训诂不等于语文加语用
尘封已久训诂自本世纪80年代复兴以来,研究队伍不断壮术论著纷纷发表。这门几成绝
古老科已经走出了曾经鲜为人知而备受冷落窘境,又生机勃勃地立于当代中国林。举凡涉猎中国古代
文化人,均不同程度地向训诂界投以关注、期待目光。10余年训诂研究,有对前人成果整理
爬梳,有前贤未及新领域开辟,也有为传统术现代化所做努力。可以说成绩显著,功不可没。然而对
于本性质这个最根本理论问题长期以来却一直很少有专门深入探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缺憾。尽管
此,这毕竟是研究训诂难以回避问题,不少者也曾粗略地描述过它在科坐标系上位置。这些论述
散见于训诂概论一类著作。
本文就常见有关著述,对训诂性质研究状况作一概述并加以评说。列举各种说法时以论著出版或发
时间先后为序。笔者所见,专门探讨训诂性质论文仅有1篇,论及训诂性质著作有10余种。归
纳诸家论述,体可得4种观点。
1、训诂即语义|词义
璞《训诂略》:“训诂研究语义。训诂也就是语义。”(湖北出版社,1980年,1页
)吴孟复《训诂通论》:“训诂就是研究语义。”“国传统训诂与语义相当。”(安徽教育出版
社,1983年,1页,16页)陆宗达,王宁《训诂方法论》:“它(指训诂,作者)实际上就是古汉语
词汇。”“训诂就是科汉语词义前身。”(中国社会科出版社,1983年,5页)齐佩ró
ng@①《训诂概论》:“‘训诂’是研究国古代语言文意义一种专门术。”“训诂也可以
叫做‘古语义’。”(中华书局,1984年,1页)
西东渐以后,各种西方术思潮猛烈地撞击着自成体系。在中西文化冲突中,有些者开始重
新审视传统地位、价值,力图在现代科体系中找到其对应位置。一分为三传统“小”音韵之
与科语音衔接,形体之同科相承,对于训诂,自然就有人将其和现代语义认同。这种认同
用心之良苦是可以理解,但也无庸讳言,这确实是一种简单比附。语义( scmantics)是西方哲家和
语言家们共同营造出来一门跨问。由于研究侧重点不同,有哲语义和语言语义之分。不
仅哲语义与训诂相径庭,就是语言语义也与训诂难以相当。
1.1研究对象不同
“语义是一门研究意义、特别是语言意义科。”[①]这就是说,语义直接研究对象是各级语
言或言语单位。其目在于揭示语言或言语单位特别是词和句意义,重在探明符号与符号所指对象关系,
从而指导人们言语活动。而训诂直接研究对象当是训诂。任何一门人文科都是先有了某种人类文化现
象,然后才有相应科出现,而且这一研究对象必定是那一相应人文现象。正语言研究对象
是语言,历史研究对象是历史,训诂研究对象也无疑是训诂。训诂是解释疏通古汉语言语作品,训诂
就是通过对训诂材料、训诂活动探讨,把握训诂实质,揭示训诂规律,总结训诂方法,其目在于指
导古籍释读。持训诂即语义或词义之说者们混淆了训诂与训诂畛域,因而将训诂与语义
等量齐观。训诂是一种活动,将其结果诉讼文即是们今天看到训诂材料,随文释义注疏和《尔雅》
等训诂专书。它们直接对象是汉文古籍中语词,只指出某语词作何解,而并不追究为什么是解。
这与语义有较多交叉之处。训诂则是对训诂材料系统化和理论化,许慎《说文解》和王念孙
读书杂志》、《广雅疏证》,章太炎《文始》等。它们从不同侧面揭示了某语词为何作是解规律,都不
同程度地使训诂材料理论化了。人们从中可以领悟到汉文古籍释读方法。由此可见,训诂与语义对象既
异,任务有别。此外,语义研究是活在人们口头上词和句意义,而训诂探究则是何理解和解释
古代文献意义。这就又有了历时差异。
1.2涉及范围有异
迄至今天语义,无论是哪个,研究范围尚未超出词和句意义,而训诂研究对象虽然是以
释词解句为核心内容训诂,但训诂却不仅仅是释词和解句。训诂资料表明:除释词解句外,训诂尚需辨析古
书异例,俞樾《古书疑义举例》可谓集成之作。亦可指明篇旨段意,赵歧《孟子章句》、王逸《楚辞
章句》即是。也有主探究出典李善《文选注》。此外还兼及校勘,王念孙《读书杂志》和俞樾《古
书疑义举例》中颇多精辟理校。这些都是汉文古籍释读中必须解决问题,所以自然就成为训诂涉猎
围。史籍训诂中则更有对史实考核补订,司马贞《史记索隐》、张守节《史记正义》等。而裴松之注
《三国志》,列举魏晋人著作达二百余种,文总数超出正文三倍,对史实多有补充和辨正。上述几个方面,
是到目前为止任何一家语义也未曾涉及。统览训诂书籍,们可以发现,除释词解句是训诂家共同关注
核心外,随训诂文本性质不同,训诂内容亦各有侧重。经籍训诂多兼阐发义理,名籍训诂多并考订史实。
训诂与语义研究对象有别,涉及范围既异,则不能认为是同质科。当然们并不排斥语义研究
成果义素分析、语义场理论等作为训诂“他山之石”而被吸收借鉴。
2、训诂是汉语语言|语文一个部门,是综合性科,不等于语义|词义
陆宗达《训诂简论》:“训诂曾经一度是文献语言总称,……训诂绝不简单地等于语义,它其
实包括了古代汉语研究各方面内容。”(北京出版社,1980年,168页)殷孟伦《训诂回顾与
前瞻》:“训诂是汉语语言一个部门,它是以语义为核心,用语言解释语言而正确地理解语言、运用语
。因此它是兼有解释、翻译(对应)和关涉到各方面知识综合性科。”“应该注意是,训诂
虽然以语义以为核心,但并不限于语义范围。因此,训诂并不等同于西方语义。”(载《文史哲》1
982年3期)张永言《训诂简论》:“按照近代科系统来说,训诂可以说是语言( philology)
一个部门,是主从语文角度研究古代文献一门科。它跟语文各个部门(、校勘)和语
(linguistics )各个分科(词汇、音韵、语法、修辞)以及其他一些人文科历史
、考古、民族)都有密切联系;它需综合运用这些理论、方法和成果来达到自己研究目
”(华中工院出版社,1985年,20页)许嘉璐《训诂性质及其它》:“现代意义上训诂所研
是自尔以前训诂实践和古人对这种实践所做并不系统完整论述。这就决定了它是一门应用、综合
、总结式科。”“果一定跟西方语言科比附话,们可以认为训诂近于语文加语用
,却离词义更远。”(载《湖南师社会科报》1986年增刊·古汉语专辑)许威汉《训诂导论
》:“训诂既是传统汉语语言组成部分,又是文、声韵、语义、历史语法、文言修辞
及校勘综合运用。它和词义有密切联系,而不等于词义。……由此看来,们应该认识到训诂
是这样一门科:它是以古代文献训诂为研究对象,以语义为主研究内容一门独立科,是语言
具有综合性和实用性特征技术科(参照白兆麟一些见解)。”(上海教育出版社,1987年,13
页)按,白兆麟见解可参见其《简明训诂》(浙江教育出版社,1984年)
以上诸家在表述上虽有差异,但其核心意思是一致,训诂是汉语语言或语文一个部门,是一门
综合性科。他们都敏锐地指出了训诂非语义或词义,同时不同程度地说明了其综合性。这无疑是很
有见地。然而这种貌似稳妥界说其实并没有揭示出训诂性质,而是仅仅明确地指出了其属概念,并且
说明了训诂与诸多联系。训诂特质究竟是什么,他们并未高度地概括出来。既使是以语言或语
为其属概念,其可商榷之处亦颇多。
2.1训诂不属于语言|语文之范畴
现代科意义上语言(linguistics )和语文(philolgy)均系舶来品,并非传统国固有
科名称。将土生土长训诂硬放在西洋术语言或语文框架,找它位置,自然难免乖舛之处,因
为这是两种迥异文化背景下生长出来术之树,体比照还可以,具体对应却很难。界定某一性质
,关键在于找出其种差。这就是说必须是精细、周密体比照是无济于事果单凭后人对训诂二
理解来界定训诂性质,说它属于语言或语文均无不可,因为们现在所理解训诂即顺释古代
面语言。但是在训诂活动方兴未久时,顺释疏通就不止是古语古言了。只们能尊重训诂事实,对逸出训
诂二涵义所圈定范围归纳篇旨段意、审核异文、分析构理据、校勘古籍讹误、考订史实真伪等不
而不见,就不得不承认这些均非现代语言或传统语文所能涵盖内容。[②]清儒戴东原《孟子义疏
证》完全是阐发哲思想,与语言或语文距离更远了,但们没有任何理由说它不是训诂书籍。这足
以说明把训诂放到语言或语文是不合适,犹拿着柳树枝在场树干上寻觅它固有位置。当然
们并不反对传统国与现代科嫁接,更不反对训诂吸收现代语言或别人文科研究成果。因为训
自它产生之日起就是开放型综合科,只是对汉文古籍释读有用术,理所应当为训诂所容纳吸
收。
2.2训诂不等于语文加语用
训诂非语言因素,前所述,自然不能以语文来范围,因而它不是严格意义上语文。语用
作为一个科术语,是30年代末由美国哲家查尔斯·莫斯在他《符号理论基础》一书中首先使用
1977年荷兰正式出版发行了《语用杂志》,从此,语用便成了一门独立新兴科。“语用(prag
matics),即语言实用,是语言一个新领域,它研究在特定情景中特定话语,特别是研究在不同
言交际环境下何理解和运用语言。”[③]其主对象是句子,研究句子在特定情境中特定用义。们只
能说语用与随文释义训诂在某些方面确有共同旨趣,而且其研究成果前提理论、交际中文化因素等
可以,也应当为训诂所吸收。但训诂并不能与语文加语用契合无间。因此,许嘉璐先生虽然为传统训
现代化指出了一条新途径,但这个勉强比附却是不必,也是不够允惬
古汉语书面语言确是训诂研究内容,但训诂研究内容却不止古汉语书面语言,而且不是其直
接对象。其直接对象是训诂。因为训诂是对文本解释,训诂是研究何解释文本。文本载体是记录语
,解释当然先从语言文入手,但仅仅就语言文论语言文,对于一些比较专门文本则难免捉
襟见肘。解经必有古代哲知识,释史必有史功底,解释有关于天文历法文本,则不可没有天文历法知
识。说训诂不是语言或语文,并没有使训诂降格贬值,实际上正是体现了汉民族文化在某一领域
征。当然们也不想妄自尊,无端地抬高其地位。只是想实事求是地认识把握其特质,以期扬长避短,进而
取长补短,使传统术现代化。
3.训诂即阐释
申小龙《训诂:中国文化阐释前沿—一评:<张世禄语言论文集>中训诂思想》:“张世禄明确
指出,中国训诂性质,与其说它是,不说它是解释中国训诂并非纯粹义理论,而是
部分偏于实用研究,是读者识或辨认词语一种工具之。它与语义是异质。”(载《读书》198
8年2期)笔者手头没有张世禄先生原著,凭申小龙博士书评看,张先生对训诂性质界定确实别出心
裁。这是他在传统训诂和现代语言中浸润了半个多世纪以后独特领悟。虽然训诂尚不能与西方阐释
相提并论,但毕竟为们科地把握训诂性质拓宽了思路。
阐释(hermeneutics)又名解释、诠释或释义,“可以宽泛地定义为对于意义理解和解释
论或哲。”[④]“在当代社会,释义是作为社会科、艺术和语言哲、文化哲及文艺批
评理论出现。”[⑤]它是哲,也是一种跨方法论。把训诂视为阐释,其合理之处是显而易见
。因为训诂就是研究何解释古代文本。然而中国训诂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具备哲和一般方
法论形态,所以不换一个说法更为妥贴。
训诂中国古代文化之树上枝桠,它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综合性特证,而西方科虽然呈渐趋综合之势
,但现有科绝多数还是科分工日益精细产物。将两种文化背景迥异,思维走向完全不同体系
某些科做简单比照,势必出现方枘圆凿情形。
4、训诂是研究正确解释语言
黄侃述黄焯编《文声韵训诂笔记》:“诂者,故也,即本来之谓。训者,顺也。即引申之谓。训诂者用
语言解释语言之谓。若以此地之语释彼地之语,或以今时之语释昔时之语,虽属训诂之所有事,而非构成之原
理。真正之训诂,即以语言解释语言,初无时地之限域,且论其法式,明其义例,以求语言文之系统与根
源是也。”(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181页)洪诚《训诂》:“训诂任务是解释语言。训诂
是研究怎样正确地理解语言、解释语言,也就是讲清楚怎样注释道理。”(江苏古籍出版社,1984年,
4页)郭在贻《训诂》:“质言之,训诂只是感性,个别分析,训诂则提高为理性,综合整理
它能使许多零碎训诂知识带上条理性和系统性。”接着引黄侃、齐佩róng@①说以证之,然后在系统性
之外,又提出了独创性和实用性。(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3—4页)
上引诸说除黄侃说笼统,郭在贻说含糊外,洪诚说最为明白剀切。他先从训诂说起,自然地引出训
是研究何正确地理解语言和解释语言结论。这一结论近是。训诂本质是对文本解释,这就决定了
训诂只能是研究何解释文本。只是将解释范围限定为语言,则又拘泥于训诂二含义了。果无视在
训诂发展过程中出现训诂资料中非语言因素,强以训诂二涵义来范围训诂,则不免有削足适履之嫌
。一门名称在当初约是可以顾名思义,但其后来发展情况是谁也始料不及。那么后人在界定某
性质时则只能根据这一科后来实际情况判别,否则便是不尊重客观事实。
们认为训诂是汉文古籍释读术,它是一门综合性应用型科,举凡汉文古籍释读中遇到问题都是
训诂无法回避。清代著名训诂师戴震在《与是仲明论书》中曰:“经之至者,道也;所以明道者,其
词也;可以成词者,也。由以通其词,由词以通其道。”这是说释读汉文古籍当从词句入手,然后才能了
解圣贤思想。虽然戴氏所言仅提及解经,但这正是训诂之事。们何尝不能推衍开去:释读汉文古籍均由词
句入手,最终目是弄懂文本意旨。《尚书》艰涩难懂是因为语言古奥,而《易经》玄幽难明却恐怕主
于易理包罗万象。因而《易经》训诂就不能只是释词解句,注《山海经》必得古代地理知识撑持,释《黄帝内
经》须有医知识佐助。否则有注几于无注。事实上中国古代训诂家极少纯汉语研究者,许慎“五经无双”
,郑云是遍注群经师,扬雄是文家又是哲家。这说明没有鸿富知识,只研究汉语是不能成为训
。一个训诂师同时必定是一个汉语家,而一个汉语家则未必就是训诂师。
(责任编辑:陈维廉)
注释:
①见毛茂臣《语义:跨问》,林出版社,1988年版,《前言》第1页。
②参见R.R.K.哈特曼,F.C.斯托克《语言与语言词典》中译本,1981年版,200—201页、2
56页。
③见何自然《语用概论》,湖南教育出版社,1988年版,第3页。
④见张汝伦《意义探究—一当代西方释义》,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引言》第1页。
⑤同④第3页。
库未存注释:
@①原王加容




原作者: 张月明
编辑/来源: 内蒙古电刊:哲社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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