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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郎才尽”辨析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7 19:43:15



关键词:江淹;文
思潮;社会环境

文坛素有“江郎才尽”之说,江郎即指江淹。此说首见于钟嵘《诗品》,《诗品》云:“初,淹罢宣城郡,遂宿冶亭,梦一美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矣,可以见还。’淹探怀中,得五色笔以授之。尔后之诗,不复成语,故世传江郎才尽。”从江淹现存文集来看,自齐武帝时起到淹暮年,江淹确少有佳作,这也印证了其“才尽”之说。那么江淹何以才尽呢?笔者认为“江郎才尽”是由多方面原因促成,其原因主有三:

1 文思潮影响

从当时诗歌思潮来看,江淹对永明时期形成、被沈约等人推崇“永明体”是有看法。他不满过分讲究形式时髦诗风,即永明体诗风,故而不愿意创作不合潮流旧体诗,也更不会违背自己心愿去创作“永明体”诗,于是就较少创作,因而造成了他“才尽”之窘境。

江淹“才尽”出现在齐武帝永明年间[1]。《诗品》云:“永明相王爱文,王元长等皆宗附之。约于时谢朓未遒,江淹才尽,范云名级故微,故约称独步。”而永明年间正是“永明体”形成时期。《南史·陆慧晓附陆厥传》:“齐永明九年,……时盛为文章,吴兴沈约、陈郡谢朓、琅玡王融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颙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商,将平上去入四声,以此制韵,……世呼为‘永明体’。”江淹诗歌主张与“永明体”诗歌理论是不相同。他在《杂体诗三十首序》中说:“世之诸贤,各滞所迷,莫不论甘而忌辛,丹而非素。岂所谓通方广恕,运兼爱者哉?……今作三十首诗,其文体,虽不足以品藻渊流,庶亦无乖商榷云尔。”他这段话与《诗品序》中所云“观王公缙绅之士,每博论之余,何尝不以诗为口实,随其嗜欲,商榷不同。淄渑并泛,朱紫相夺,喧议竞起,准无依”极其相似。江淹创作拟古杂体诗三十首,表现了作者对当时评论界存在偏颇不满[2]。从他已透露出其对形式主义诗风非议,“永明体”那种“争价一之奇”形式主义倾向,江淹自然是不会认同。在江淹看来,诗歌有充实内容,以表现“情物”为主。这种观点与钟嵘“诗品”倡导诗歌观体相同,与陆厥同沈约讨论四声中表现观点也相近。钟嵘、陆厥是反对永明体,江淹对“永明体”也不会持积极态度。事实上,江淹于永明四年左右任国子监博士[3],时钟嵘、陆厥皆就国子监,江淹对他们不无影响,他们持有体相近观是可信
既然当时文坛盛行“永明体”,某些轻薄之徒甚至笑“词采华茂”曹植诗为“古拙”,对“永明体”持不同意见江淹,就不会创作古体诗,以免被人讥笑,也更不会去创作“永明体”诗。江淹诗与鲍照相近,王通《中说》云:“鲍照、江淹,古之狷者也,其文急以怨。”“急以怨”是指诗不平之气和刚健峻拔风格,这种风格与“永明体”不入。江淹借梦说“才尽”,恐怕是江淹身处进退两难尴尬境地解嘲。

2 社会地位变化

江淹入齐以来,地位日渐显赫,没有了早年那种忧谗畏讥之情,也就失去了创作动力。江淹出身不是很高贵,早年投附刘景素幕下,刘景素并不重用江淹,甚至把他投入监狱。后来刘景素密谋造反,江淹常讽谏景素,景素不纳,淹也曾作诗以讽。江淹因此触怒刘景素,被黜到遥远福建任吴兴令。这一时期是江淹心情最痛苦时候,心中充满了牢骚、忧惧之情。但生活和仕途上坎坷,却激发了他创作激情,他许多优秀作品,包括广为流传《恨》《别》二赋,都创作于这一时期,这一时期是江淹创作繁荣期。江淹入齐以后,他成了萧道成最得力谋士。“军书表记,皆为草具[4]”,深得萧道成重用,他官位亦愈来愈高,即便是曾除宣城太守,远离京城,那二千石待遇与早年生活也是天壤之别。入梁以后,他官至金紫光禄夫,并被封为醴陵侯。其心境更是得意至极,自言:“平生言止足之事,亦以备矣。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5]”失去了创作激情江淹,再让他写出象《恨》《别》二赋那样优秀作品,恐怕是不可能了。再者,江淹做高官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御用文人,为萧道成、萧衍等起草了表、书、诏,他文集当中就保留了这类作品。这样,他创作自己作品闲暇机会恐怕就很少了。清人姚鼐在《惜抱轩笔记》卷八中说:“江诗之佳,实在宋齐之间,仕官未盛之时。及名位益登,尘务经心,清思旋乏,岂才尽之过哉,后世词人受此病者,亦多有之。”“尘务”是指政治上事务,这些政治上事务,恐怕就是指经常不断地为人代写官样文章之事。

3 生活情趣变化

才尽,不但与文思潮,社会地位变化有关,而且也与他生活情趣有关。他在《自序传》中说:“仕所望不过诸卿二千石,有耕织伏腊之资则隐矣。常愿幽居筑宇,绝弃人事。苑以丹林,池以绿水,左倚郊甸,右带瀛泽。青春爱谢,则接武平皋,素秋澄景,则独酌虚室,侍姬三四,赵女数人。否则逍遥经纪,弹琴咏诗,朝露几间,忽忘老之将至。淹之所,尽此而已矣。”这段话说出了江淹仙风道骨本质。爱道求仙,在江淹边也有很多表现,《从冠军行建平王登庐山香炉峰》云:“方松柏隐,羞逐市井名。”《清思诗五首》其五云:“杳冥道,谁能测穷已?须待九转成,终会长沙市。”这些诗都道出了他道家思想。江淹出身贫寒,十三岁时,“孤贫,常采薪以养母”[6]。生活困顿使他不得不走入仕途,仕途中坎坷又使得他不得不拿起笔来抒发自己感情。而一旦生活境遇优越之后,他便又回到了他追求生活道路上去了,创作自然也就会少了。

总之,正是以上诸种因素,造成了所谓“江郎才尽”。

参考文献:
[1] 曹道衡.中古文论文集.北京:中华书局,1986.243
[2] 俞绍初.《江淹集校注》前言。
[3] 俞绍初.《江淹年谱》
[4] 江淹.《自序》
[5] 《梁书·江淹传》
[6] 《南史·江淹传》

作者简介:梁惠(1965-),女,郑州人,现从事文理论与研究生管理研究。

(本文责任编校 王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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