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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的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及其社会集团理论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05-10-17 19:57:08

一 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
实质

  在资本主义世界进入垄断时期,随着资本高度集中,社会也以一种外在于人力量压抑和窒息着个体人,存在主义哲就是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对个体思考。在这种思考中包含着对人异化关注、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谴责。但是由于存在主义囿于个体人,对人情感、情绪等潜意识因素作非理性把握,看不到人理性力量,看不到人作为阶级实践活动能够对社会进行变革。因而,存在主义陷入到对人现实命运悲叹之中,成为人们自哀自怜悲观厌世哲。 50 、 60 年代,萨特试图改变存在主义哲这一方向,转向马克思主义研究,以求用马克思主义来改造存在主义,使存在主义成为一种积极人生哲。因而,在《辩证理性批判》等著作中,萨特建立起了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思想体系。

  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并不是马克思主义,在本质上,它是存在主义变种,但由于萨特在阐发他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时,量地阅读了马克思著作,一度被马克思思想精深所征服,并时常以马克思主义者自居,这就造成了术界长期以来存在着一种误解,似乎萨特是一个用存在主义来补充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者。确,萨特曾经说过马克思主义存在着一个“人空场”,存在主义可以为马克思主义输进新鲜血液。事实上,萨特所作工作恰恰相反,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存在主义思想家,他 50 、 60 年代以后所作工作,正是在极力用马克思主义来为存在主义“输液”。

  应当承认,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与从克尔凯郭尔到萨特本人《存在与虚无》所代表传统存在主义有所不同,在《辩证理性批判》等著作中,萨特把个体人放置到历史发展和社会环境之中进行考察,但由于他基本立场是存在主义,所以他不可能在这种考察中形成正确结论,即不可能在历史进步中找到人全面解放道路。当然,萨特提出了历史总体化构想,认为在人实践中包含着历史总体化。但是,萨特认为历史总体化同时又是人异化,所谓历史发展和社会进步无非是历史总体化和人异化无限循环空间。因而,当萨特谈论历史总体化时,他是一个乌托邦浪漫主义者;当他思考人异化时,他又是一个苦闷悲观主义者。而且,陷入这种二难困境本身也是一种痛苦,也是存在主义精神体现。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们说萨特终其一生都未走出存在主义理论设计。

二 在个人原点上理解社会集团

  存在主义是关于个人理论,在萨特建立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之前,存在主义一直是就个体人本身来考察人,即关照人情感、情绪等非理性因素,所以,在以《存在与虚无》为代表存在主义时期,萨特眼中人是一个孤独、独立、自在自为绝对主体,即使与社会发生关系,社会也只是他选择对象,社会价值就在于无条件地支持他选择,不管他选择是利己,还是为他,只他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就具有绝对意义。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国难当头时候,一个青年选择在家中陪伴自己老母亲而不顾民族存亡,但却应得到肯定理由。

  在写作《辩证理性批判》时候,萨特开始把个人放置在社会之中加以考察,把人看作是在社会中相互联系、相互依存主客体统一。因为,人在把他人当作客体同时,自己也成了客体,人在自理解时候也必然理解着别人,人与人之间是处于对立统一体之中

  当然,社会是一个空洞概念,们在社会中经常看到是集团,人总是从属于不同集团。而且,现实社会中集团存在本身已经表明,人在理解自时候必须理解他人,果人不能理解他人,处在相互隔绝、彼此孤立状态,那也就根本不可能有社会集团了。萨特正是在所谓个人对他人理解这个理论设定前提下来建立他社会集团理论。所以,在《辩证理性批判》中,表面上看来萨特运用了篇幅来探讨社会集团问题,这似乎表现为一种把马克思主义阶级和阶级斗争说具体化意图。而且,在西方马克思主义研究中,也确实存在着这样一种认识:认为从马克思主义阶级和阶级斗争理论到萨特社会集团理论,是历史唯物主义在政治和社会具体运用,并把这一点看作是萨特一项理论贡献。实际上,这完全是一个误解,萨特社会集团理论与马克思主义阶级和阶级斗争理论是有着原则区别,马克思主义阶级和阶级斗争说是从人们在生产关系中经济地位来理解阶级,是根据人们对生产资料关系来认识阶级斗争,而萨特社会集团理论则是建立在个人对他人理解基础上

  二战以后,阶级和阶级斗争理论在西方社会逐渐遭到排斥,在这种情况下,用社会集团理论来代替阶级和阶级斗争理论是可以成为一种新尝试。但是,对社会集团理解也应当从人们经济关系出发,而且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科结论。然而,萨特并没有这样做,所以他社会集团理论也是与马克思主义无缘

  近年来,在国内政治界和社会界,们也经常看到用社会集团概念取代阶级概念做法,但是,在这样做时,萨特教训是需记取。也就是说,果从经济关系和利益冲突方面来理解和认识社会集团,那么使用社会集团概念来取代阶级和阶级斗争概念至多也只是一种理论表述上不同;相反,任何企图放弃经济关系和利益冲突前提做法,都是对马克思主义根本背离,因而,也是对西方非马克思主义政治和社会偷运。

三 萨特社会集团理论基本内容

萨特在考察社会集团时候,并不是象历史唯物主义那样从历史角度来探究每一社会现象发生发展,萨特出发点是作为个体人。萨特认为,集团形成于外部压力威胁,由于这种威胁,使每一个人在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比,在 1789 年 6 月, 当法国国王惧怕发生一场暴力而把军队调到巴黎时,本来只想到自己而彼此之间相互猜疑巴黎群众,一下子意识到国王对他们不信任,意识到他们即整个巴黎群众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把对自己威胁也看作是对其他一切人威胁来体验,认识到在被国王军队包围了巴黎,每个人命运是同全体人民命运联系在一起。所以,他们就不再抢劫面包坊而去抢劫军械库,从而武装起来共同反对国王。由于国王军队已经开进巴黎,他们目标就是攻克国王在巴黎堡垒——巴士底狱。所以,巴黎市民在攻占巴士底狱中组成集团完全是由于国王军队这一外部因素所促成。在这种集团中,“个人之间联结,在其各种真实形式上,是在他人那直接发现了人们自己它者性联结。” [1] 是共同危险把分散个人实践联结成为一个整体

萨特认为,巴黎群众在共同危险面前结成集团,是一个“融合集团”,这个集团特征是,有一个统一目标和行动,那就是“到巴士底狱去!”同时,统一目标和行动并未抹杀个人个性和自由,相反,统一目标和行动正是个人实践和自由意志体现。在“融合集团”中,人性得到复活,自由得到恢复,在否定君主专制行动中,整个巴黎市民组成了一个共同人。所以,萨特说:“融合集团特征是自由突然恢复。” [2] 也就是说,在融合集团中, “每个个人都以一种新方式发生反作用:不是作为个人或他者,而是作为共同个别体现。” [3]

融合集团只是特定条件下产物。在历史发展中,融合集团不可能长期存在,一旦共同目标实现之后,融合集团就会昙花一现地消失了,巴士底狱被攻占,巴黎市民就可以解散回家了。因为融合集团在恢复了个人自由同时必然面临着遭到个人自由破坏未来。一切人个人自由只能够实现瞬间结合,果去维护集团形式,个人自由就得不到张扬,而维护个人自由就只能否定集团。也就是说,个人可以自由地组成融合集团,也可以自由地退出这个集团。融合集团只是个人自由这种二重性暂时效应。

因此,们在历史中经常看到是另一种形式集团,即“誓愿集团”。誓愿集团是由其成员宣誓牺牲自己自由去保卫公共自由而组成集团。誓愿集团是建立在誓言基础上。从这种集团内部机制看,它取决于两个因素:友爱和恐怖。成员间友爱可以对个人起到约束作用,促使个人遵从自己誓言。但仅仅靠友爱来约束个人并进一步维系集团是非常不可靠,它还需借助于恐怖来强制个人遵从自己誓言。也就是说,集团需把外在恐怖内在化,向其成员揭示:一个外在恐怖就存在于他们身边,他们只有处在这个集团之中才能抵御这个恐怖。因此,誓愿集团在本质上也就是一个“友爱 - 恐怖”集团。

既然“友爱 - 恐怖”集团作用并不在于促进友爱, 而在于抵御恐怖,那么集团为了充分发挥自己功能就必须使其结构组织化,因而誓愿集团在结构上又表现为“组织集团”,即在集团内部建立起一定形式组织,通过工作专门化而提高集团在整体上有机性能。这样一来,集团就形成了某种综合权力,以致于集团中每一个成员都不得不服从某一威权强制性支配。这时,集团行动就不再具有出于个人自由选择自发性了,集团共同目标实现也有赖于成员之间越来越细分工,而分工把人形式化和抽象化,割断了人与人之间有机联系。因而,在集团内部产生了与集团相对立因素,随着这种因素增长,威权力量越来越小,以致于集团随时都有可能把威权作为个人权威来加以否定,并进而导致集团瓦解。

为了在威权衰落情况下继续保证集团存在,誓愿集团组织性就需被制度化,那些凌架于集团之上威权也就会因制度化而被巩固。誓愿集团制度化也就是“制度集团”。在制度集团中,个人就机器中一个部件被固定在他工作中,所谓集团共同目标成了他在工作中必须履行狭隘义务,作为个人自由目标却对于他陌生起来,因而实践成了外在于他异化,即成为一种反个人自由反实践。制度集团把制度变成一种凌架于一切成员之上力量,个人既不能分享这种力量又不能超越这种力量,集团共同目标和行动对于一切成员来说都是一种无关痛痒外在东西,个人活动只是一种不得不服从制度驱使惰性实践。不仅此,制度集团也是官僚化温床,因为,集团为了使越来越广泛分工和越来越分散活动统一为集团共同行动,就必须在集团内部分化出一批专门从事组织和管理工作官僚,建立起能够发挥集团功能官僚机构。这样一来,人与制度对立就进一步演化成了人与人对立。

制度集团中制度对于个人来说完全是外在。因而,高度制度化又是与极端散漫并存。集团中各个个人就重新蜕化为无组织“群”,而官僚机构又成了个人外在危险。因此,作为“群”个人在突然意识到威胁面前又会重新集结为“融合集团”,起来推翻“制度集团”。此周而复始就构成了历史总体化进程。

四 在解释历史方面失败

从个人实践角度看,从融合集团到誓愿集团再到制度集团发展是个人实践一步步地惰性化过程。在融合集团中,个人实践惰性最小,人们最初级和最直接实践积极地结合在一起,组成社会实践,而在这种社会实践中个人结构明晰地向人们展示出来。巴黎市民攻占巴士底狱就表现了他们利益和愿望共同性,这一历史活动和手段包含着个人实践积极性,个人在这一历史活动中能够把自己体验为主体。但是,也应当看到,融合集团作为集团已经孕育着惰性因素苗头,共同活动已经开始限制了个人自由实践。因为人在共同活动中应当服从不是自身规则,而是共同活动规则,共同利益和达到共同利益途径似乎威胁着个人首创性。比,某个攻打巴士底狱人想出了一个比正在进行着计划更为成功攻打巴士底狱计划,却无法得到实施,那么就意味着他攻打巴士底狱活动无法完全体现他积极性和主动性了。不过,融合集团作为集团消极性仅仅刚刚开始和尚未从总体上显露出来。因为融合集团对全体成员来说,集团自身存在不是目,而是手段。在攻打巴士底狱活动中,全体成员有意识是指向攻占巴士底狱,而共同行动结成融合集团只是服务于攻占巴士底狱这个目手段。

誓愿集团则不同,在誓愿集团中,当全体成员宣誓遵守集团纪律永不背叛共同事业时,实际上是把集团存在当作了目。由于集团自身存在成了目,那么集团利益就高于一切,个人往往不得不牺牲个人利益而服从集团利益。但个人利益先验性决定了誓愿集团中个人与集团之间存在不可克服冲突,而且这种冲突随时都有可能明显化。为了避免冲突明显化、表面化,集团唯一选择是压抑个人自由,加强集团惰性。而这样做结果却进一步地拉开了个人实践与社会实践距离,使社会实践最后变成与相异、对立纯粹他物。

制度集团把誓愿集团中与人相异在惰性实践进一步形式化,从而在集团中形成严格等级制度。组织和管理官僚化使各个个别人已经认不出集团结构、性质、目和共同活动手段,实践完全异在于个人,个人主体性完全客观化,个人再也无法把自己体验为自由主体,他所感觉到自己就是“他者”、客体,当个人在进行活动时,他是以异化方式机械地履行自己义务。因此,制度集团一方面加强了总体化实践,另一方面又造成了不可克服“病态”,使实践为“反实践”所代替,使实践人性为无人性和实践过程无思想性所代替。因此,在制度集团中,人们堕落为“群”,由物质统一和同一环境虚假地结合在一起,就工人在同一企业中劳动,他们制造同样产品,采用同样技术,他们甚至遭受同样命运,但他们不理解自己共同利益,他们活动只是分别地进行,每个人活动都是与他人活动分离,他们单独地进行斗争,每个人为自己而斗争,结果是同样地遭受他们共同命运。萨特说,在群状态下,“每个人都在身体上与他人不同,并且因为有一种实践上敌对关系或对他们相互存在实际上无知,象许多墙壁一样把他们隔离开来。” [4] 直到有一天每个人都对共同命运觉醒了才组成融合集团。这种共同命运就是上文所说外部威胁。在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共同威胁而齐心协力,“集团便作为威胁着群复合体那种生存不可能性根本不可能性而构成了自身。” [5]

实践不同于集团实践,但却是在集团中进行。对于历史来说,群实践是最普遍实践形式,不过,历史总体化却是直接地在集团实践中展开。因为,历史事变决定了历史运动进程,而一切历史事变都是由集团实践来完成。所以,在历史发展中,们看到是无数悲惨事实,即个人自由泯灭和惰性实践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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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萨特关于社会集团理论中,们可以看到,萨特对各种类型集团分析都是从属于理解个人。评价一种类型集团,是根据个人在这个集团中状况而定,个人在集团中越是能够发挥自己主动性,越是具有充分自由,这个集团也就是堕性因素最少集团,因而人在其中异化也就最少。存在主义和一切人本主义哲一样,崇尚个体自由,抨击造成人异化一切因素,他们所苦苦追求理想社会也就是人能够于其中充分发挥自由社会。所以,萨特在探讨社会集团问题时,对融合集团津津乐道就不难理解了。但是在历史发展中,融合集团毕竟只是一种只可能短暂存在乌合之众,这种集团固然为个人提供了较为广阔自由空间,而这种自由是否是有利于人类历史发展积极自由,却是一个值得怀疑问题。因此,萨特社会集团理论,表面看来是从社会角度把握人,而实质上则是从个人角度来建构社会理论。

  然而,萨特在展开他社会集团理论时,始终扣住攻打巴士底狱这一重历史事件,这就给人造成了一种错觉,似乎萨特社会集团理论和历史唯物主义一样可以用来科地解释历史和理解重历史事件。其实并非此,萨特社会集团理论通过臆造所谓融合集团到制度集团发展过程,是从属于个人批判,是一种充满浪漫情调诗意批判,它不仅批判以往一切社会制度,而且否定今后任何一种制度化社会生活方式。所以,萨特社会集团理论只不过是一种精致无政府主义,它包含着对一切规范化和制度化因素恐惧,丝毫没有任何建立理想、合乎人性、使人能够得到全面发展社会制度设想。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们说萨特社会集团理论在解释历史方面是失败理论。果单就这种理论对社会集团演变过程描述,们看到不是历史发展模式,反而觉得是在描述某一黑社会组织形成和发展过程。这对于萨特崇拜者来说,无疑是可悲事实。

注:

[1] [2] [3] [4] [5] 萨特:《辩证理性批判》伦敦 1976 年英文版 , 第 353 页 , 第 401 页 , 第 357 页 , 第 315 页 , 第 34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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